晚上八点,辛胜利家的客厅。
槐荫市城投公司总经理,张明坐在沙发上,姿态非常恭敬。
“辛书记,我向您汇报一下城投公司近期的资金运作情况。我们目前的融资结构,已经基本摆脱了对境内银行贷款的单一依赖。通过海外上市的两家企业,我们打通了境外资本市场的融资通道。”
槐荫市城投公司利用海外上市公司在境外发行债券或股权融资,“产业投资”、“设备引进”、“技术合作”的名义调入境内,由城投公司统筹用于基础设施配套建设。
这样走一圈,槐荫市的基建项目资金来源,从账面上看是产业配套项目投资,绕开了融资监管,不是政府举债,自然也不占用地方债务额度。
辛胜利丢给他一支烟,问:“境外资金走的是什么通道?外汇管制怎么过的?”
“我们主要利用贸易和设备进口的渠道。海外上市企业跟本地子公司有真实的设备采购和技术服务合同。另外,本地合资公司的母公司以采购的名义,打通资金进入槐荫市通道。总体来说,在合规性上,没有任何问题。”
张明边说边起身给辛胜利点烟。
辛胜利吸了一口烟,满意地点了点头:
“能把这条通道跑通,说明你是动了脑筋的。槐荫的基建能撑起来,城投公司功不可没。”
“辛书记过奖了。都是您定的方向,我们只是执行。”
张明微微松了口气,心里踏实了。
辛书记喜欢有能力有思路的干部,能得到辛书记的认可,那接下来就好张嘴了。
“今天在会上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吧。”辛胜利弹了弹烟灰,“省里要求各地基建项目自查自纠,而我们城投公司,是全市资金保障的重要部门,绝不能出现中安那种情况。”
辛胜利说话时并没有看张明,而是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张明心头一惊,勉强挤出笑容,答应会认真贯彻上级指示,立刻启动自查程序。
辛胜利对他的承诺无动于衷。
“城投公司的自查自纠,限期一个月完成。一个月后,审计局和财政局会联合复查。你回去之后,把城投的账目、资金流向、项目审批,全部梳理一遍,该补的补上,该规范的规范。如果哪一天上级查出你们还有问题,我绝饶不了你。”
辛胜利说的轻描淡写,但意思几乎摆在明面上。
他料定张明汇报工作只是铺垫,这小子肯定因为中安出事而心虚了。
辛胜利刻意安排在家里谈工作,也是给张明一个机会,看看他是否老实交代。
张明当然能听出辛胜利话里有话。
他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膝盖,犹豫了几秒钟,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辛书记……有件事,我想跟您坦白。”
“坦白?”
辛胜利转过头盯着他。
自己猜的没错,张明果然有问题。
张明低下头,干咳两声:
“恒基建设的张恒是我本家的亲戚,他在槐荫做项目时给了我一些钱。现在张恒被中安经侦拘留,我知道肯定躲不过去了……辛书记,我错了,请您看在我这么多年鞍前马后的功劳上,能让我戴罪立功。”
说完,他的头垂的更低,不敢和辛胜利对视。
辛胜利沉默没说话,冷冷的目光打量着这位聪明的老部下。
客厅里安静的能听到窗外的虫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