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自然知晓该如何离开丹房,要不然他是如何拿了我的印章还能离开的?只是他的运气太差,当时那个剑修还没来,未将那仙宫大门斩开,所以他即便是离开了丹房,也离不开仙宫,最后只能死在那边大殿。”
朱异叹了口气,“人有时候,就是不得不相信所谓的命运啊。”
周迟则是问道:“前辈,即便离开大殿,走出仙宫,又如何能离开此处?须知我们就是从仙宫外而来,而这座山之外的世界,已经崩塌。”
朱异听着这话,忽然笑了起来,“难道这便是缘分?这便是命运?!”
倪轻裳一头雾水,有些好奇地看向周迟。
“你们俩,真是运气不错。”
朱异在两人,准确来说,在倪轻裳好奇的目光中开口说道:“这些年,我虽然无法离开此地,但我并没有闲着,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离开此地的通道。你们若是早来,我不曾想透,你们若是晚来,我已死去。都无用。”
“一切都刚好,我有离开丹房之法,仙宫大门被那剑修一剑斩开,离开丹房便可离开大殿。到了外面,我便能找到离开之法,咱们可就此离去!”
朱异看着四周的环境,看着这个把他困了无数年的地方,整个人曾经被抹去的活力,如今竟一点点回到他的身躯里。
曾几何时,已经觉得无法离开,命运到了那般,甚至已经让他觉得无法逆转,可谁知道,在绝境之中,他又找到了一线生机。
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周迟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前辈,出口原来在仙宫之外?”
朱异点点头,“你或许不相信,但就在外面,我,包括我在内的那些前人和后人,不管是抱着寻宝之心来,还是抱着找到出口离开此地而来,都觉得这出口会在仙宫之中,毕竟一座仙宫就在这里,谁又能移得开眼睛?”
“但你若是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前面的那些人同样这样想,同样都是大错特错!”
朱异沉声道:“谁能想到,那出口只在仙宫之外,从始至终都不曾在仙宫里面,如果来到这里的人,能及时止住贪念,兴许便能在这里找到出口,那样也用不着被困死在仙宫之中了。”
周迟想了想,然后点头道:“前辈所,极有道理,只是一叶障目,在当时情境之下,恐怕很少有人能想到这一层吧。”
“不是极少,是一个人都没有。”
朱异讥笑道:“面对青天的遗泽,谁不动心?既然动心,便生贪念,贪念一起,那就自己给自己上了一道枷锁。”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包括我,都是自讨苦吃,都是自作自受。”
周迟叹了口气,倪轻裳的脸则是有些红,因为在这里面,当然还有他们。
“那出口到底在仙宫外何处?”倪轻裳看着眼前的朱异问道。
朱异则是笑了笑,“先出去,我自会指给你们,现在若是出不去,那即便是知道外面出口在何处,也无意义。”
倪轻裳隐约觉得这说法有些不对,但也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倒是周迟,这会儿倒是很清楚,朱异这般,还是害怕他们将他丢下。
“既然前辈有离开丹房之法,便请告知,我们一道出去。”
周迟很直接地看向朱异开口,这座仙宫,既然从来都没有什么传承,只是一个困局,那其实能在此地得到一篇丹方总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此刻要是能离开此地,那基本就算是不虚此行了。
朱异听着这话,也没有废话,只是缓缓艰难起身,说道:“青天布置,你我之力,想要打开此处,几无可能。”
“但这些年,却出了变数,有那一剑掠过,将煮霞真人的布置毁去了十之七八,我才得以找到离开丹房之法,不过我那个时候已经体弱力衰,维持一口气已是不容易,便只好将法子告知了那人,他能不能离去,我也不能保证,但你们既然说他死在大殿那边,那就说明他按着我的法子,是能走出去。”
朱异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三人,也有了真正出去的可能。”
周迟不说话,只是继续听着朱异说话,而倪轻裳已经开始微不可查地皱眉。
“记得甬道里那些阵纹了吗?它们被那剑修一剑斩了,却并没有完全消亡,反倒是因为那一剑,而发生了一些偏转,我当时便是让他借着阵纹之力,将那朱门打开的。”
朱异缓缓往前走去,两人也跟着起身,三人很快来到了那条甬道里,朱异看着那些阵纹,“不过当时他是一位云雾境的修士,你如今只是一个登天境,这小女娃更不过归真,你们即便借助了阵纹之力,也难以打开朱门。”
说到这里,朱异有些沉默。
周迟则是看向他,说道:“恐怕还要请前辈帮忙。”
朱异已是一位云雾境,这些年虽说更多将气机用来延长寿数,但境界应该是仍在。
朱异自嘲道:“我已不堪大用,体内气机枯竭,宛如风前烛雨里灯,油尽灯枯之像罢了。如何能助你们?”
周迟说道:“若无前辈助力,恐怕我们也是离不开的。”
朱异沉默了会儿,深吸一口气,“既然这般,也不是不可勉力一试,不过你们所带的疗伤调息延寿之丹药,恐怕便要拿出来,让我暂复些气血,才好助你们一臂之力。”
说完这句话,朱异将最开始倪轻裳给他的那一瓶丹药里的最后一颗丢到嘴里,缓慢咀嚼。
三人也来到了那朱门附近,朱异打量了一番,又啧啧道:“真是运气,真是命运!”
“这阵纹之前被那人用过一次,其中之气消耗了不少,如今残存之气,倒是正好可让这朱门再开一次,我等正好……可以借此离开。”
朱异大笑一声,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情绪,他盯着眼前的周迟,“有时候命运真是让人无话可说,曾经有一个剑修给我带来希望,但他又亲手把希望带走了,我曾以为我会带着怨恨死去,却没有想到,兜兜转转,又是一个剑修,将希望重新带来。我忽然觉得,你似乎就是上天派来给他还债的!”
周迟想了想,说道:“有所谓因果之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倪轻裳看着周迟,轻轻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此刻大家都好像是看到了离开这里的希望,那希望像是一颗发芽的种子,在所有人的心间疯狂蔓延!
朱异依旧大笑,“因果?那全当种下恶因的家伙,运气好结了一颗善果!”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