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江婉便开车接李香妹出院。
韩栋梁很是不好意思,低声:“定金都已经给了……就在医院斜对面的筒子楼。小婉,香妹现在只能静养,实在不好搬回去。”
“你也知道她要静养。”江婉嗔怪道:“那你还让她住进乱七八糟的筒子楼!你每天都忙得脚跟没法着地,又怎么照顾得了嫂子?怎么兼顾得了她的一日三餐?她需要卧床静养,我那边一大堆炕能让她卧。她没法干活做饭,我那边有厨师和七个打扫工人。我只需要吩咐一声,就会有人将营养热乎的饭菜端到嫂子的炕上去。你觉得是你照顾得了嫂子,还是我?嗯?”
韩栋梁讪讪赔笑:“是……肯定比不上你。”
江婉睨他一眼,反问:“那你还跟我争什么?哥,咱们一块儿长大,跟亲兄妹无二样。你至于跟我客气吗?我跟嫂子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熬过来的情分,在你眼里难不成都是虚的?”
韩栋梁憋笑,忙摇头。
“真的真的,都是真的。”
李香妹笑哈哈道:“俺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身上也松乏许多。你放心,俺每天就坐炕上织毛衣纳鞋底,其他一概不干,等着让人伺候。”
韩栋梁温声提醒:“尽量睡多一些,放松心情。可以稍稍散步,别走远别怕高就行。另外,上洗手间要小心别滑倒。”
“行了行了。”李香妹好笑道:“你都说几百遍了。待在这儿才需要小心,心园俺早就住熟悉了,哪怕不开灯也绝不会磕着碰着。”
江婉道:“嫂子,东厢房什么都没动,除了邻居婶子们进去帮你打扫卫生,其他人都没进去过。你安心待屋里,一日三餐让杏花给你端到炕边。我跟宫师傅说了,给你的饭菜要营养均衡,合你的胃口。你换下来的衣服,尽数让杏花给你洗,晾干会帮你送回屋里。如果你洗澡需要帮忙,我和杏花都能搭把手。”
“不用。”李香妹解释:“这些俺都能自己干。院长说了,能稍稍走动,别把身体躺硬,那样反而不舒服。”
江婉点头:“那就没什么了,只需要给你送饭和洗衣服就行——简单得很。”
李香妹看向丈夫,问:“你还有啥要说的?”
韩栋梁宠溺低笑:“你们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连一点儿插手或插嘴的机会都不给我。我还需要说什么?”
“不用说‘谢谢’吗?”江婉轻哼:“你可别偷懒!我们只负责照顾嫂子的日常,陪伴嫂子的任务仍是你的,谁都不会跟你抢,你不能推卸。”
“谢谢谢谢。”韩栋梁抱拳微鞠躬:“不推卸不推卸。只要一休假,我马上就往心园赶。我跟同事们商量了,接下来一两个月,尽量别排我的晚班,他们都同意了。”
江婉提起角落的旅行包,道:“你的工作你自个看着安排。嫂子,我们走吧。”
“等等。”李香妹小心翼翼下床,“俺先去一趟洗手间。”
江婉放下包,温声:“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韩栋梁扶了扶香妹的胳膊,直到她穿好鞋子,又扶她到洗漱间门口,才折返回来。
“小婉,你听说没?刘培民实习去了,听说在京都城郊的一所中学当语文老师。”
“哦。”江婉冷淡道:“那挺好的。”
她听舅舅说过,说刘培民暑假过后便是大三,学校安排一众学生去实习。
听说只要实习顺利,明年毕业就能安排分配。
韩栋梁对这个妹夫已经没什么好感,表情颇无奈。
“他跟丽丽说,如果按户籍所在地的分配原则,他只能回阳城老家的教育局报到,然后等待分配。可他不甘心,说他不想回去。”
“不甘心?”江婉嗤笑:“他结婚这么多年,连自己的媳妇和孩子都养不起,有什么资格整天不甘心这个,愤愤不平那个!”
一个背叛婚姻的男人,早已经烂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