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亲自划地筹建,藏在重重兵营最深处,外头围着三重夯土高墙,墙顶遍插铁蒺藜。
墙根下,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持矛甲士,寻常官员连靠近城墙三丈都要被喝止盘问。
就算是三品大员来,也要拿皇上的口谕才准许通行。
坊里督造的火铳短炮,还有轰天雷,都是锡兰军中一等一的杀器,所有图纸配方锁在内库密档,连尚书省都无权调阅。
瞿罗能坐稳这督造侍郎的位置,全因他是伽罗耶心腹里的心腹,除了皇帝本人,谁的命令都不必听。
过了三道岗哨,查验了三次铜制令牌,许靖央才跟着瞿罗终于踏进工坊大门。
里头正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打铁淬火声此起彼伏,赤红的铁料在砧子上被敲得火星四溅,浓重的炭烟气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工匠们赤着膊忙碌,见了瞿罗都纷纷停手躬身行礼。
“都退下。”瞿罗摆了摆手,强装镇定,“本官要抽查这一批火器,所有人都到外院候着,没有传唤不许进来!”
管事与工匠们虽觉突然,却不敢多问,齐齐应了声,鱼贯退了出去。
偌大的工坊里,霎时间只剩下他和许靖央。
许靖央缓步走到靠墙的樟木架前,抬头打量。
果然如夔建安所说,这里的火器构造,都跟北梁的相差无几。
她指尖拂过架上排列整齐的火铳样件,又看向最上层封着朱红火漆的卷轴。
须臾,许靖央抬了抬下巴,点向那几卷图纸与旁边三口钉着铜锁的木箱:“这些火铳,还有短炮的零碎构件,都搬上车。”
瞿罗脸色猛地一僵。
不是说看看吗?怎么还要搬走!
他连忙低声劝说:“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这些都是御制秘档,少了半卷都是灭族的大罪!”
“陛下每月都要亲自盘查,若是发现不见了,小人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他急得额头冒汗,连连作揖,只差没跪下来。
许靖央侧过头,凤眸冷冷:“你平日里挪用工坊精铁私卖、贪墨工料银两,还扣发工匠月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