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那扇不起眼的黑漆门,从外头看跟旁的人家没什么分别,门脸窄小,墙头不高,檐下连盏灯笼都没挂。
若不知内情的人打门前经过,多半以为这是一户寡居的妇道人家。
亥时刚过,一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从巷尾拐进来,在离那扇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车帘掀开,先下来一个随从模样的汉子,左右张望了一眼,才朝车里低声道:“大人,到了。”
瞿罗从车里弯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描金的漆盒。
他在车前站定,习惯性地整了整衣襟,又抬手摸了摸头顶的方巾,这才迈步朝那扇黑漆门走去。
却没想到,门虚掩着,他伸手一推便开了。
瞿罗一怔,朝院子内看去,竟然黑漆漆的,格外安静。
往常这时候早该听见儿子笑着扑过来的动静,今日却静得反常,连外室平素倚门等候的身影都不见。
他心里犯嘀咕,顺着抄手游廊往里走,扬声唤:“阿郎?看爹爹给你带了南境进贡的蜜饯,快出来。”
廊下只有风卷着落叶的沙沙声,没人应。
瞿罗眉头拧起来,步子快了些,一把推开主屋的门。
从外头看,主屋也黑漆漆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但在推开门的瞬间,借着斜照的月光,屋内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一凉!
他那平日里娇纵的外室和刚满五岁的儿子,都被反绑在立柱上!
他们嘴里塞着布团,四目通红地望着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满是惊恐!
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他安排在宅子里的四个护院,个个歪着脑袋人事不省,显然是被人打晕了。
唰的一下,漆黑的屋内被点亮了一盏烛火。
靠窗的两把圈椅上各坐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