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鸣公主居住的寝殿里,光线很暗。
窗上的鲛纱帘子被放了下来,外头的天光透不进来,只从帘缝间漏进几道细长的亮线,落在金砖地面上,照出空气里浮动的细尘。
殿内的铜炉还燃着,可香早就尽了,只剩一炉冷灰。
花鸣公主坐在床榻的角落里。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中衣,头发披散。
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发尾打结,缠在一起。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头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墙壁。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伽罗耶从前命画师给她画的像,画上的她穿着一身绯红宫装,站在花丛里笑,眉眼明艳,气度高华。
可此刻她看着那幅画,却觉得恍如隔世。
她是怎么从万众瞩目最受宠的公主,沦为现在这个样子的?
“不是魔婴。。。。。。”她喃喃,嘴唇翕动,像是念经,“我生的孩子不是魔婴。。。。。。不是。。。。。。不是。。。。。。”
她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嗓子已经哑了。
偶尔念到一半会突然停住,歪着头,像是在等谁回应她。
可殿里没有人。
宫人早被她自己赶走了,她不要人伺候,也不许人靠近,谁进来她就把手边的东西砸过去。
时而疯癫时而理智,这些天她一直是这样。
负责看守她的宫女每天把饭菜从门缝里递进去,第二天再原样端出来,几乎没动过。
故而,花鸣公主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下去。
原本那张娇艳明媚的脸,如今只剩下一个憔悴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