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知遇很快知道,东瀛人说要折磨她,竟是让她亲眼见证一场针对北梁人和燕人的屠杀。
藤原平次和樱姬兄妹二人,将行刑的场地选在了一处靠海的空地上。
三皇子对他们这些俘虏并不关心,故而由得这些东瀛人来处决。
浅滩上,康知遇被迫绑在木桩上。
手腕粗的麻绳勒进皮肉,勒得她两条手臂又麻又胀。
藤原平次特意吩咐的,说要让她看清楚,这些无辜的人会怎么死去。
康知遇挣扎了几下,绳子纹丝不动,只能抬起头,气愤地盯着不远处的兄妹二人。
“将犯人们都带上来!”
藤原平次命人把囚犯从车上赶下来,日头悬在头顶,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那些囚犯被关了数月,手脚上的镣铐虽已卸下,可手腕脚踝处的皮肉早已磨得发黑,走路一瘸一拐。
他们被兵卒推搡着,在空地中央挤成一团。
大约四五十人,清一色的青壮男子。
最小的看着不过十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四十出头。
妇孺老人早在岑昱手中被转移走了,留下的这些,是实在没有理由带走的可怜人。
藤原平次含笑盯着这帮人,宽袖被海风吹得微微鼓动。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腰束黑带,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挂着那种惯常的、温文尔雅的笑。
樱姬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团扇遮面,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她今日面无表情,像一尊精致的偶人。
只是眼神看着那群空地上的囚犯,像是在看一堆待宰的牲口。
“记住,你们之所以会有今天,都是许靖央害的!”藤原平次说罢,兵卒们推出来第一个受刑的男人。
这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庞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船工。
他被两个兵卒按着肩膀,膝盖弯了几次,硬是没有跪下去。
藤原平次望着他,故作温和:“说吧,说北梁女皇许靖央,是窃国的贼!是屠戮东瀛的刽子手!是你们北梁的耻辱!说完了,便放你走。”
那汉子抬起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知道,东瀛人不讲信用,就算说了,也不会放他们走的!
之前生死擂就是个例子。
见他不说话,兵卒一脚踹在他膝弯上。
汉子被迫整个人往前扑倒,下巴磕在地上,撞出血色来。
然,他抬起头,朝着藤原平次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王八蛋!”
藤原平次脸上的笑没有变,他微微偏了偏头,朝旁边的兵卒递了个眼神。
刀光一闪。
汉子人头落地,囚犯们发出惊恐的叫声。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被兵卒用刀背狠狠砸在肩上,又逼了回去。
藤原平次微笑:“看见了吗,不配合的人,就是这个下场,继续!”
下一个被拽出来的是个年轻书生模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