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遗迹深处,古老的石壁上流转着岁月沧桑的气息,隐隐有残留的剑意在空气中激荡。
此刻,山河剑宗现任宗主白开怀,正神色恭敬地站在这里,与林尘进行着首次正式的单独会面。
“爹。”一旁的白清蝉见到白开怀,微微欠身,轻声呼唤了一句。
听到这声称呼,坐在石座上的林尘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之前他只知道白羽和白清蝉分别是山河剑宗的圣子与圣女,倒还真没想到,这对天赋异禀的兄妹,竟然都是眼前这位宗主的亲生骨肉。
“一门双骄,看来白宗主在教导后辈上,确实是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独到之处啊。”林尘端起手边的灵茶轻抿了一口,随口赞叹道。
在他这几日见过的众多山河剑宗弟子里,白羽和白清蝉的实力与剑道天赋,绝对是断崖式的领先。林尘心里清楚,像山河剑宗这种骨子里透着剑修傲骨的宗门,绝不可能仅仅因为两人是宗主之子,就将圣子圣女的尊贵头衔拱手相送,这两人能坐稳这个位置,纯粹是靠手中那柄强横的剑打出来的。
“林前辈谬赞了!能够与林前辈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相见,实乃白某三生有幸!”
白开怀闻,受宠若惊,连忙快步上前,对着林尘极其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在这位看似年轻、修为境界似乎也不算顶尖的青年面前,白开怀这位堂堂一宗之主,竟是不敢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骄狂之意。
身为宗主,白开怀可是个人精。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林尘看着人畜无害,实则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绝世狠人!那可是纯阳仙宗的大长老火凤仙尊啊!那是连他白开怀对上,都只能落荒而逃的恐怖存在,结果呢?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杀鸡屠狗般轻易宰了!
由此推断,林尘的真实战力,早已远远凌驾于他白开怀之上。更何况,林尘在剑道上的逆天悟性,连宗门失传的《山河剑典》都能补全,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白开怀的认知范畴。
在敬畏之余,白开怀的余光悄悄瞥了一眼身旁亭亭玉立的女儿。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这向来眼高于顶、清冷如仙的女儿,在看向林尘时,美眸中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钦佩与异彩。
“这关系……处得似乎还不错啊。”白开怀心中暗自盘算。
如今山河剑宗与林尘只是初步的合作关系,这种利益捆绑终究不够稳固。如果能把这种合作关系,进一步发展成“自己人”,那山河剑宗岂不是彻底抱上了一条通天大腿?而最稳固的“自己人”关系是什么?那自然是让林尘变成他白开怀的乘龙快婿啊!
念及至此,白开怀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山河剑宗在林尘的带领下,制霸内城、重回巅峰的宏伟画面。他一时没忍住,嘴角疯狂上扬,竟是当着林尘的面,“哈哈哈”地发出一声开怀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遗迹内回荡。
林尘放下茶盏,脸色愕然地看着莫名其妙大笑的白开怀,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走火入魔的傻子,完全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白开怀对上林尘那古怪的目光,老脸瞬间涨得通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咳咳……那个,林前辈千万不要介意,我……我是突然想到了宗门里的一件好笑的事情……”
白开怀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座山河剑宗。他女儿白清蝉跟林尘现在根本就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甚至连一点暧昧的火花都还没擦出来,他在这儿提前开怀大笑个什么劲儿啊!为了掩饰内心的极度尴尬,白开怀又重重地干咳了两声,赶紧转移了话题:
“对了,林前辈。实不相瞒,白某这几日钻研您补全的《山河剑典》,虽有醍醐灌顶之感,但仍有几处晦涩难懂的困惑之处。不知前辈今日……可否抽空为我解惑一二?”
“这个暂且不急,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有空之后再说吧。”
林尘随手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可没忘了自己来这里的正事,当务之急是先把防御大阵搞定,去纯阳仙宗的坊市“进货”,指点剑法这种事往后稍稍就行了。
白开怀闻,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忤逆。他深知分寸,知道今日林尘主动找他,必有要事。
果然,林尘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想要借阅《永恒金刚阵》阵图的来意。
对此,白开怀不仅没有丝毫拒绝之意,反而回答得极其爽快。这《永恒金刚阵》的残破阵图,在山河剑宗的密库里吃灰已经不知道多少个纪元了。白开怀本人对阵法之道其实颇有些钻研,这么多年下来,他几乎把那阵图给翻烂了,却依旧如同看天书一般,根本无法参透其中哪怕万分之一的奥妙。
这份阵图留在他手里,纯粹就是暴殄天物。如今林尘想要,白开怀乐得顺水推舟,送出一个天大的人情。人情世故这一块,白开怀可是拿捏得死死的。今日把阵图痛快地给了,日后他再厚着脸皮去请教《山河剑典》,林尘好意思拒绝吗?
很快,白开怀便从储物戒中郑重地取出了一卷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兽皮阵图,双手奉上。
拿到阵图后,林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便打算起身告辞,找个安静的地方去参悟。然而,白开怀却微笑着伸手虚拦了一下。
“林前辈留步。”白开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道,“实不相瞒,在下对这阵法之道,也算略知一二。这永恒金刚阵繁复无比,前辈若是要在此地参悟,白某厚颜留在此处,或许能在旁为前辈打打下手,帮上一点小忙。”
“哦?原来白道友还是一位阵法大师?”林尘微微一笑,重新坐了回去。
在阵法这一道上,林尘确实是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涉猎不深。既然旁边就有一位懂行的“大师”,他倒也不介意留下来,遇到不懂的名词正好可以随口问问。
“前辈折煞我也,我的阵法造诣不过是平平无奇罢了。”白开怀谦虚地摇了摇头,目光慈爱地看向自己的女儿,“真要说我宗的阵法大师,那还得是我的女儿清蝉。她在阵法上的天赋,远超于我。”
闻,林尘目光一转,看向了一旁的白清蝉,眼中浮现出一抹异色。他确实没想到,这位一直以剑修面貌示人的清冷圣女,竟然还精通阵法,之前确实未曾听她提起过。
接触到林尘的目光,白清蝉俏脸微红,有些拘谨地低下头,轻声细语道:“林前辈莫要听我爹夸大其词,清蝉只是略懂些皮毛罢了。在前辈这等天骄面前,清蝉怎敢班门弄斧。”
“正所谓达者为师,修行之道,本就各有所长。”林尘不急不缓地开口,嗓音清朗,“我虽说在剑道上比你们走得稍微远了一些,但在阵法一途,我确实是个完完全全的新人小白,懂得极少。今日借阅这永恒金刚阵图,也只是顺手翻阅。若是能侥幸领悟,那自然最好;若是看不太懂,便权当是一次开拓眼界的历练了。”
林尘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极度的自信与霸道:“多了解一些阵法的运转规律,日后对上那些阵法大师,也能多些防备。当然,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只要老子的剑够锋利、力量够强大,再精妙的阵法,也是一剑斩碎的事。”
闻,白清蝉美眸一亮,频频点头。她身为剑修,骨子里自然极度认可林尘这种“一剑破万法”的霸道理念。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再花里胡哨的阵法,也不过是一层薄纸罢了。
寒暄过后,林尘不再废话,直接将那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永恒金刚阵图》在石桌上铺开。
一时间,密密麻麻、如同繁星般复杂深奥的金色阵纹,倒映在林尘深邃的瞳孔之中。他双目微凝,逆天的悟性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大脑如同最顶级的推演法宝,开始疯狂拆解、剖析这古老阵法的核心本质。
站在一旁的白清蝉和白开怀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他们已经做好了随时为林尘解答阵法基础知识的准备。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
林尘就这么静静地盯着阵图,犹如一尊雕塑,一不发,更没有提出任何一个问题。
这下,白开怀和白清蝉父女俩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了愕然与尴尬之色。
“看来林前辈的阵法天赋,确实如他自己所说,非常一般啊……”白开怀在心中暗暗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