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县,我给你。但不是现在。等恩科放榜之后,等我四哥打完苏州之后。如果你真的能让一个县的赋税翻一番,粮仓满三倍,我不仅给你一个县,我让我四哥给你一道圣旨,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陆文昭的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贪欲,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一为定?”
“一为定。”
朱七五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他回过头。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反张士诚?”
陆文昭又笑了。这次的笑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不是反他。我是反那个在苏州城里醉生梦死、眼里只有金银珠宝和歌姬美酒的张士诚。五年前我投奔他时,他不是那样的。那时他还记得自己是个盐贩子,还记得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可现在……他忘了。”
朱七五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出客栈时,天已大亮。街上开始有人走动,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挑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
但朱七五知道,这平静下面,藏着多少暗流。
七个村子,上千条人命。一张药方,一张地图。还有一个曾经是敌人、现在却要合作的谋士。
他攥紧了怀里的地图和药方,大步往吴王府走去。
刚到府门口,就看见徐达和周德兴急匆匆地跑出来。两人看见他,同时松了口气。
“七五!你可算回来了!”徐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四哥找你呢!”
“出什么事了?”
“粮仓那边又出事了!”周德兴说,“今天一早,有人往仓里投火油!要不是德兴哥发现得早,三百石粮食就全烧了!”
朱七五的心沉了下去。
张士诚的动作,比他想的还快。
“人呢?抓到没有?”
“抓到两个,跑了一个。”徐达说,“抓到的那两个已经审了,是张士诚在应天府埋的暗桩,专门干放火下毒这些阴损事。”
“跑的那个呢?”
“没追上。那人身手太好,翻墙跃户跟猴子似的。德兴哥追了三条街,还是让他跑了。”
朱七五跟着两人进了议事厅。朱元璋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李善长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摞账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地上跪着两个人,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呜呜地说不出话。
“四哥。”朱七五行礼。
朱元璋抬起头,看到他,脸色稍微缓了缓:“七五,你来得正好。这两个杂种,你审。”
朱七五走过去,蹲在那两人面前。其中一个年纪大些,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另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眼神躲躲闪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