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仙界的天,从来没有真正亮过。
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压在上头,压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而在这一刻,那片灰蒙蒙的天在这一刻整个红透了。
漫天的血雨在这片天底下铺开来,铺得望不到边,然后落了下来。
它们落在了那片一片一片望不到边的黑色荒原上。
落在了那些黑黢黢的山上。
落在了那道十二万丈的深渊里。
落在了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罪仙界这地方,从千载岁月前那一仗之后,就没有活人了。
姜家的人打上门来,三天。
三天之后,这地方就空了。
那些城,那些村,那些人,一个都没剩下。剩下的这千年里,这地方就是一片荒原,风刮过去带着一股腥味,天上永远是灰的。
它是死的。
而现在,这片死了千年的地方,在下雨。
那雨落下来的时候,整片天地在响。
不是雷。
不是风。
那是一种很低、很闷、从这方天地的最深处传上来的东西。。。。。。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天地恸哭。
。。。。。。
而在地底。
林墨正在往下冲。
他化作一道洪流,笔直地往下钻,钻过岩层,钻过地脉,钻过那些不知道埋了多少年的东西。
他已经能感觉到底下那个地方了。
再有几息就到。
而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心,猛地一颤。
林墨整个人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那一下来得毫无征兆。
他的胸口忽然空了一块。
不是疼。
疼他熬得住。
那是一种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就像他身上原本一直挂着一样东西,一根一直牵着的线,一件他从来没有留意过、可它一直都在的东西。
而现在那样东西没了。
断了。
林墨抬起手,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胸口。
罪仙印。
主印和副印之间那道牵连,从他把副印炼化进血脉里的那天起,就一直在。
不管他在哪儿,不管隔着多远,不管中间隔着几个界。。。。。。那根线一直在。
半年前他一头扎进界膜的时候,那根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