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见张福生转身要走，抬手把他叫住了。

“等等。先别急着去通知他。”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

“杰林斯坦最后肯定能接受这个安排，这一点我不担心。可眼下他手上的项目还没收尾，这时候把消息透给他，不是让他分心吗？等他把手头的事干完了再说，不急这一时半刻。”

张福生回过味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搓了搓后脑勺。

“是是是，是我考虑得不周到。光想着赶紧把事办了，没顾上这一层。”

苏远摆了摆手，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你先回去吧。广告商那边的事，才是眼下最要紧的。好好查，往深里挖。那边的口子不堵上，招聘的事就没法正常推进。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后面一连串的事都得跟着乱。明白吗？”

张福生郑重地点了点头，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明白，苏老板放心。”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远之后，苏远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杰西卡身上。

刚才他和张福生说话的时候，杰西卡一直在里间的隔间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他隐约听到几句，似乎是跟她派去的人通话。

看那架势，电话打了不短的时间，想必是有了什么结果。

“杰西卡，你那边有消息了？”

杰西卡从隔间走出来，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亮着刚结束的通话记录。她抿了抿嘴唇，走到苏远桌前。

“那个包工头的资料查到了。不过……得我亲自去取一趟。”

苏远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还要你亲自去？让他送过来不就行了？”

杰西卡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是我跟他提前约好的。我们之间有个规矩，互不侵犯对方的隐私。交换东西也好，见面也好，都约在室外。这样既能保护彼此的隐私，传递信息也方便，还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做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盯上。”

苏远听完，眼里掠过一丝意外。他以前没找过私家侦探，对这里面门道一无所知。要不是这次杰西卡动了这层关系，他都不知道这行里还有这么多讲究，做事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确实让人称奇。

“原来是这样。是我想得简单了。”

他点了点头。

“那你就跑一趟，把资料取回来。”

苏远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里多了几分思索的神色。

“我现在倒是越来越好奇这个包工头到底是什么来路。如果能跟他见上一面，那是最好。不过在见面之前，我得先把他这个人摸透了。知道他怕什么、在乎什么，见了面才好谈。不然贸然找上门，他来个死不认账，反而把路堵死了。”

杰西卡自然明白苏远的意思。说到底，就是要拿捏住这个包工头的软肋。就像苏远说的，想让一个人开口，无非威逼、利诱两条路。这个包工头当年接完学校的单子就金盆洗手，从此退出建筑行当。看他这些年的做派，钱肯定是赚够了。利诱这条路，八成走不通。那就只剩下威逼了。

只要攥住他的把柄，不怕他不吐口。那个暗格到底为什么建、用来做什么，早晚能挖出来。

杰西卡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办公室，脚步声匆匆远去。

门关上之后，苏远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缓缓吸了一口气。手头的事一桩接一桩，哪一桩都不能松。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看了几页，可脑子里却不由得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巴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