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闻,不紧不慢地弯了弯嘴角,那抹笑容平静从容,却带着一股隐隐逼人的锋芒,像是在说,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好。”他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跟巴伦先生好好掰扯掰扯。刚才您说,这把钥匙是您在盒子旁边发现的,对吧?那我倒要问问——如果我真的把什么机密技术藏在里头,我为什么要把钥匙放在盒子旁边这么显眼的地方?”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语气平稳却带着分量:“这说得通吗?钥匙我不自己随身收着,反而搁在盒子边上,这不是明摆着想让别人打开来看吗?”
“到底是有人故意设局想陷害我,还是说……在您眼里,我苏远是个连藏东西都不会藏、恨不得把把柄送到别人手上的蠢人?”
这一番话,不疾不徐,却像一记精准的直拳,正中要害。巴伦和助理一时间竟被他堵得哑口无,面面相觑,愣是接不上半句话来。
巴伦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太急于求成了,连栽赃的话术都没来得及细想,就冒冒失失地把漏洞捅到了苏远面前。现在被对方轻轻一戳,整个计划就破了个大窟窿,连补都补不上。
一旁的钱主任也渐渐回过味来。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苏远的话,越发觉得这事处处透着蹊跷——退一万步讲,就算苏远真的偷了那些技术,他又怎么可能把东西藏到远方商城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藏哪儿不好,非要藏在人人都有机会进的试衣间里?更何况,钥匙就那么坦坦荡荡地搁在盒子旁边,这哪里是藏东西,分明是摆好了一出戏等人来唱。
如果这真是苏远干的,那他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助理站在巴伦身侧,脸上虽然还勉强挂着镇静,心底却早已凉了半截。他想起自己之前在车上从后视镜里瞥见苏远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再看他此刻这副从容自若、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那点不安终于变成了笃定——苏远恐怕早就知晓了这一切,今天这一出,根本就是他们自己一头撞进了对方布好的局里,还浑然不觉地演得兴高采烈。
见巴伦半天不吱声,苏远侧过头,看向钱主任,语气平稳而坦荡:“钱主任,现在您就当着大家的面,用这把钥匙把这盒子打开。我倒要亲眼看看,里头到底是不是像巴伦先生说的那样,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苏远行事向来光明正大,从不干那些鸡鸣狗盗的勾当。既然有人把脏水泼到我头上来,那我就当众把它擦干净,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钱主任听他这么说,神情也跟着坚定了下来,重重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苏远老板你放心,这事儿要是跟你没关系,我绝对替你讨回公道。你可是咱们国家的人才,是经济发展的中流砥柱,绝不能平白无故受这种冤枉!”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巴伦的心上。他站在旁边,听着钱主任这毫不掩饰的维护之词,脸色越来越难看,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隐隐有种预感——一旦那个盒子被打开,事情就会彻底脱离他的掌控,再也不可能回到预设的轨道上。
可钱主任已经拿起了钥匙,对准了锁孔。巴伦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贸然出手,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心虚。他只能攥紧拳头,眼睁睁看着那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锁开了。
钱主任掀开盒盖,低头一看,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了愠怒。他伸手进去,掏出一沓纸张,高举在手,展示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