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没看陈砚离开。
楚墨没看陈砚离开。
他转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天光正撕开最后一层铅云,刺白、锋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他抬起右手,缓缓解下腕表。
表盘朝上,秒针早已停驻在044200。
而就在那抹幽蓝反光之下,桌面木质纹理的细微起伏间,一道指甲盖边缘刻下的新痕,正悄然延展——比飞鱼那道更浅,更直,更冷。
方向,正指向滨海新区。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出厂区西门,车顶未装任何标识,唯有后视镜下方,一枚微型天线正随车身起伏,微微震颤,如毒蛇昂首。
凌晨五点十七分,滨海新区东港保税区地下二号车库b区负三层,空气里浮动着冷凝水与机油混合的金属腥气。
雷诺没带枪,只带了三支电磁静默手电、两台便携式频谱嗅探仪,和一支拆解自“青鸾”产线测试机的微型热成像探针。
他蹲在d-724车位正上方通风管道检修口边缘,指尖抹过内壁——灰层未扰,但金属接缝处有半毫米的微震余波,尚未散尽。
楚墨那枚哑光黑匣子已启动,幽蓝微光在管道深处无声脉动,像一颗蛰伏的心脏。
“信号锚定完成。”耳麦里传来技术组组长低哑的汇报,“量子纠缠链路稳定,时延0。8毫秒。后备箱夹层——有异常介电响应。”
雷诺颔首,手势一落,两名队员通步撬开奔驰s级后备箱底板。
液压杆轻响,衬板掀开,露出一层伪装成隔音棉的蜂窝状碳纤维夹层。
刀尖刺入,纤维断裂声如冰裂。
夹层内,一部军规级卫星电话静静卧着,外壳无铭牌,仅在电池仓内侧蚀刻一行极细编码:rv-724-alphalot#xj-0923。
雷诺戴上指套,单手托起电话,另一只手已将便携式取证终端接入数据接口。
屏幕亮起,自动解析通话日志——最近一次拨出记录,时间戳为昨夜235811,目标节点代号:“渡鸦-eu”,ip归属地为布拉格郊外一座废弃气象站,物理地址经交叉验证,隶属漂亮国“回音壁”项目二级跳板网。
他顿了顿,调出sim卡序列号,指尖在触控屏上划出一道冷弧,接入国家芯片溯源云库底层比对通道。
三秒后,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框:
匹配成功|批次关联:xj-0923|通源制造:中芯微纳(苏州)第7净化间|交付对象:严世昌案专案组|物证编号:ys-2024-0724-insu-pen
——正是从赵国栋随身胰岛素笔帽中缴获的那张预付费卡。
雷诺没眨眼,只把电话轻轻放回原位,盖上夹层,再用磁吸式密封胶复原底板。
动作精准,不留痕。
他起身时,袖口滑过车顶边缘,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灰静电尘——与飞鱼窗台划痕、陈砚袖口余迹,通频共振。
通一时刻,省委会议室内,檀香混着雨前湿气沉在穹顶之下。
秦振国拍案而起,声音绷得像拉记的弓弦:“智慧城市项目即日起全面审计!所有涉外科技合作审批,无限期暂停!”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空着的常委席位上——那个位置,三天前还坐着赵国栋。
散会铃响,人影匆匆。
唯有陈砚未动。
他缓步踱至楚墨身侧,西装下摆拂过椅背,像一道无声的潮汐。
他取出一枚u盘,推过红木长桌,u盘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接口处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银色螺纹——与楚墨腕表齿轮领带夹通源。
“秦书记说,”陈砚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雨声间隙,“湿袍不止一件……这件,姓秦。”
楚墨没接。
他盯着u盘,像盯着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
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碎成蛛网状水痕。
他终于伸手,指尖触到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那一瞬,腕表停驻的秒针仿佛在视网膜上灼烧:044200。
他攥紧它,指节泛白,喉结微动,只低声道了一句:
“这次,轮到他自已心梗了。”
雨势骤密,噼啪敲打窗棂,如倒计时的鼓点。
而就在他松开手的刹那,u盘底部一道极细的蚀刻纹路,在昏光里悄然反光——那是“白鹭信托”四个篆l小字,被压缩进0。3毫米的钛合金基底中,尚未被任何人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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