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恕远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同样摆着半瓶红酒。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
看样子这是纪委和警方联手行动,同步进行搜查,自己的问题小不了。
“老方,既然已经这样了,要不……找个地方喝两杯,算是压压惊,一起唠唠。”
老周试探着问。
“……这个时候,咱俩聚一起,不太好吧?警方和纪委有可能还在盯着呢。”
方恕远在电话那头迟疑着,下意识不想见老周。
“还用猜吗,纪委和警方如果不是知道我们的关系,怎么会同步针对我们俩?他们反正已经知道,你躲着不见面反而显得心虚。不如索性光明正大地坐在一起喝顿酒、谈点事。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老周已经破罐子破摔,没有方恕远那么多顾虑。
方恕远想想也对,老周虽然没啥文化,但他经验丰富,对局势分析很到位,见个面交流看法,商量对策,是目前必须要做的。
“老周,你说得对,我既然被停职,那也不用顾忌集团对干部的规定了。而且说实话——我现在都不敢确定家里有没有被藏窃听器,还不如去外面谈事安全。”
“你倒是提醒我了,晚上七点,去迪索斯商务会馆的洗浴中心谈事,赤诚相见就不必担心有人窃听。”
老周龇牙笑起来。
晚上七点,省城迪索斯商务会馆洗浴中心。
迪索斯的洗浴中心池区空间有三百多平方米,穹顶高达四五米,中央是一个不规则形状的温泉大池。
这个时间段是吃饭时间,整个池区只有零星几个人,分散在各处,有的在镜子前认真刮胡子,有的在搓澡区享受敲背服务。搓澡工富有节奏感的拍击背部的声音,听上去就让人舒服。
老周和方恕远躺在池角专门的颈部按摩位,水柱从侧上方喷射下来,正好冲击肩颈穴位,下方的水柱则刺激着背部几个常见保健穴位。
“老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被停职,为什么不提前给我透露一点儿风声?害的我被传唤时吓得腿肚子转筋,如果不是哥哥我练过,恐怕早就认罪伏法了。”
老周一半是炫耀自己,另一半明显是埋怨方恕远。
“老周,如果我能提前得到消息,就算为了我自己的安全,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问题是我也是突然被宣布停职的,事先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办公室来人直接宣读决定并把我驱逐出去,连收拾东西的时间都没给我。”
方恕远哀叹一声,把毛巾盖在脸上。
老周想了想,认可方恕远没有骗他,便坐起身,拿起池边放着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方恕远。
“地铁集团的停职决定文件怎么说,他们给你安了什么罪名?”
“还能有啥罪名,‘鉴于方恕远同志在惠达科工采购项目中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暂停一切职务’,然后就把我轰出去了。真特么丢人现眼,我这辈子的前途,算是毁在秦云东手里了。”
方恕远把茶一饮而尽,苦笑中却带着几分不甘心和怨恨。
他没有反省自己的违纪违法事实,却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秦云东对他的迫害,归咎于残酷的内部斗争。
听到方恕远提及秦云东的名字,老周忍不住再次埋怨方恕远:
“老方,不是我说你,秦云东是省城的绝对老大,你在人家的屋檐下,咋就不知道低头呢?现在被人家整,你不但丢官罢职,我也因为帮你害的我的省城公司就要关门大吉,这又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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