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市委一号会议室。

屠明哲走进会议室时，看到其他常委都已到齐，包括代理组织部长乔宇也在座。

“秦书记，乾市长，大家好，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耽误了几分钟。”

屠明哲带着惯有的自信笑容，向众人依次点头寒暄。

秦云东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开始主持会议。

当会议进行到第五项“市府第二季度工作审计”时，秦云东的目光锁定了屠明哲。

“明哲同志，我这里有一份材料，你先看看。”

秦云东挥了挥手，秘书张明浩把材料放在屠明哲面前。

屠明哲低头一看，是市审计局对他分管系统的专项审计报告：

某化工厂肆意排放污水，导致三个乡镇地下水重金属超标。

某开发区土地手续不全就强行开工。七百多户拆迁户的补偿款被拖欠。

某管委会干部三个月无休，七人累倒送医。

屠明哲再也笑不出来了。

秦云东喝了一口茶，语气平静地问：

“屠市长，你一直说自己是唯经济论者，只看发展，不问其他。你分管单位的信访量，比其他副市长加起来还多。这就是你发展优先的结果？”

“秦书记，我是说过那些话，但我的意思是发展经济要有创新思维，敢想敢干，不能违法乱纪。这些列举的问题都是历史遗留问题，我正在整改……”

屠明哲额头开始冒汗。

他这才感觉会议室内的气氛凝重，这次自己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了。

“没有违法乱纪就万事大吉了？稳定、民生、生态、难道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gdp增长，如果要以牺牲环境、透支未来、挑战法律底线、透支干部健康为代价，那增长的到底是什么？是政绩，还是债务？是发展，还是祸根？”

秦云东的质问越来越严厉。

常委们都默不作声看屠明哲，而魏正民的更是频频点头，似乎非常认可秦云东的观点。

屠明哲哑口无，没办法自圆其说。

秦云东也没有等他回答，而是指了指身旁的乾尚俊，继续说：

“乾尚俊市长多次找你协调安居工程工作，你要么推脱，要么阳奉阴违软磨硬泡就是不执行。破坏市政府班子的团结，对抗组织分工，算不算违纪？”

“我没有推脱啊，我只是工作忙……”

屠明哲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借口太苍白无力。

政府一把手交代的工作都不做，还有什么工作算得上更重要。

“屠明哲同志，权力不可任性，不能无组织无纪律，你这样做非常危险了。”

秦云东手指点了点桌面，说出最严厉的话。

屠明哲脸色煞白。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处理，但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秦云东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看向代理组织部长乔宇。

乔宇随即拿出一份文件，慢条斯理地读起来：

“根据省委组织部的统一规划和干部培养需要，经市委研究，并报省委批准，决定派屠明哲同志，参加省委党校为期三个月的‘中青年干部思想修养专题研讨班’……”

屠明哲的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