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他回房的小厮手脚麻利地在各处点亮了灯火,摇摇晃晃的烛光被罩进了浅色灯罩里,透出柔柔的光亮来。
周秦皱着眉头呆愣愣地坐在凳子上,眼神深沉,小厮乍一回头心里吓了一大跳。
“郎君,可要沐浴?小的去取些热水过来?”
“暂且不忙,我约了陆二郎喝酒,他待会儿就来。你再去给我取点酒水来。”白日里来往的人实在太多,还没和陆融说上几句,实在不尽兴。
小厮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听话地出去了。
衙内向来不喜旁人伺候,若是恼了他只怕自己的殊荣就没了。
随着房门关上的声响,周秦站起身走到床边,一股脑地躺了上去,也不管身上的酒气在床上留了味,他就睁大了双眼,并无平日里那般含情动人的神采,眼里晦暗一片,走神的视线牢牢地盯在了床幔顶上。
床架两侧摆了两盏灯,明黄的柔光交相融合,烟灰色的床幔顶在灯光下仿佛颜色变浅了一片,烛油被烧的炽热,发出轻微的噼啪的炸响。
周秦一早得知他心心念念的崔玉鸢来了,可是一整个白日他都刻意去遗忘,按捺住心里想去见她的躁动,他实在不太想又一次失望……
失望的次数日益累积,他竟开始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犹豫。
一眼万年,一念深渊,他强求来的……是不是真的错了……
他还没想明白,外边有人敲门说道:“衙内,小的把酒水拿来了。”
周秦只感觉四肢沉重,想赖在床上不起,但也好脸面,勉强起身坐回刚刚的凳子上,才说:“进来吧。”
小厮进门瞧了一眼,心里嘀咕着他去取酒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衙内竟还笔直地坐在凳上,也不嫌凳子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