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加尔没有立刻回答老狼的问题，他的手指在胡须的末端缓慢地摩挲着，夜翼在他肩头微微偏过头，用漆黑的眼珠注视着罗根，好像在凝视头狼灵魂中的不安。

良久，唤风者才开口说道：

“罗根，你是否认为，没有索什扬，情况会更好？”

罗根沉默了很久。舱外引擎的轰鸣声正在逐渐变得低沉，说明雷鹰正在减速下降。

最终，当他开口时，语气松动了一些。

“不，我承认，他是一个极厉害的人，在大裂隙撕裂银河、混沌力量肆意横行的当下，帝国非常需要这样强大的人站出来。”

说着，头狼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试图把某些已经成型的概念压缩成更精确的形状。

“但问题在于，他走得太远了，也站得太高了。一旦他的思想出现任何偏差，其后果就是灾难性的，荷鲁斯昔日也是人人称道的原体领袖。”

尼加尔一摊手，那动作与他身上终结者盔甲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像是在风暴中摊开手掌迎接雨水的祭司。

“现在他已经被任命为战帅了，事实已经形成，除非――”

他没有说完，但罗根知道那后面是什么。

罗根想了想，最终承认道：

“你没错，事实已经形成了，也许，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机会和他单独聊聊，看看能不能让他自己放弃这个头衔。”

他说完那话后，目光落在尼加尔身上。

“不过老伙计，是你让我们来到阿米吉多顿，难道你事先就不知道这件事吗？”

尼加尔微皱眉头后，无奈地说道：

“我要是知道，就肯定会提前说了。”

原来在不久之前，尼加尔?唤风者在冥想时其精神世界被一头巨狼造访，巨狼向他展示了一个被火与血淹没的世界幻象，这头狼形生物甚至低吼着告诉他――

末日将至，目标阿米吉多顿！

尼加尔于是第一时间将幻象告知了罗根，这给狼主带来了艰难的选择，若追随这一幻象，则狼团就必须放弃在阿米吉多顿星区边缘清剿兽人部落、阻止其向阿米吉多顿星系推进的任务，然而尼加尔语气中的紧迫，加上罗根对这位老伙计的信任，最终让他决定听从预。

于是狼团从战区撤军，将清剿兽人的任务交给其他部队，随后全速驶向阿米吉多顿世界。

罗根无奈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预这东西就是这样，既然来都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另一架雷鹰的机舱内的气氛则截然不同，如果说太空野狼的舱室弥漫着芬里斯蜜酒的余韵与荒野长屋的气息，那么黑色圣堂的这架雷鹰则更像一座移动的教堂――墙壁上镶嵌着细密的经文铜板，舱室中央悬挂着一盏熏香炉，青色的烟雾在幽暗中缓慢升腾，两排座椅相对而设，座椅的靠背上刻着黑色圣堂的十字军徽记。

赫尔布莱切特坐在其中一把座椅上，他没有戴头盔，那张被战火雕刻过的面容在熏香的烟雾中显得格外清晰，光秃秃的脑袋上有几道细长的疤痕，身上穿着一件边缘镶着金色的黑色动力甲，他的手搁在膝上，眼睛正注视着对面那顶古老的圣物头盔。

格瑞马度斯坐在他对面，沉默如同一尊镶嵌在座椅中的雕像，他那身黑色动力甲被一件覆盖着经文的白色圣职罩袍所覆盖，边缘垂落到座椅两侧，他的头盔是黑色的，面甲部分呈现出一张带着某种永恒审判意味的面孔。

赫尔布莱切特的目光从舱壁上那些经文铜板上移开，落在他自己的手掌上，轻轻握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当他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喻的复杂意味：

“没想到，索什扬兄弟竟然会成为战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