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罗齐姆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艘船上。
那船的甲板宽敞而平滑,船舷两侧垂落着细密的金色流苏,船的四周传来水流拍打船体的声响。
而罗齐姆自己则穿着一件白色的披肩长袍,长袍的边缘缀着细密的金线,领口处微微敞开,露出被晒成深色的皮肤,周围还有很多美丽的褐色皮肤侍女,正轻摇着手中的扇子。
“嗨呀,终于可以享受一下了吗?”
就在罗齐姆感叹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手臂上正搭着一只纤细的手――那手的主人正依偎在他身侧,她的皮肤是浅棕色的,身披白色长袍,身形婀娜,黑发整齐地垂落,头上戴着眼镜蛇一般的金色头饰,半闭着眼睛,用一种慵懒而暧昧的语气说道:
“我们的舰队无比强大,定能战胜敌人。”
他低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那是西丝娜的脸。
意识到罗齐姆在看着自己,她妩媚一笑,将一颗葡萄塞进罗齐姆嘴里,罗齐姆享受地点点头,刚要开口,远处的湖面上传来一阵粗重的号角声,随后船只剧烈摇晃起来。
“又咋了!?”
罗齐姆还没从那葡萄的甘甜中回过神来,埃及侍女们纷纷尖叫着跌坐在地,他怀里的“西丝娜”也慌忙从他身上爬起,慵懒的魅惑被真实的惊慌取代,那双描着黑色眼线的眼睛睁得浑圆,紧张地抓住罗齐姆的手臂。
“安东尼,怎么回事!”
罗齐姆还没来得及开口,又一个身影踉跄着冲进舱室,那是一个穿着简约皮甲、腰间挂着短剑的罗马士兵――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汗水和烟尘沾染的面容,然而露出的却是克伦的绿脸。
“护民官!屋大维的舰队已经突破了防线!舰队被分割了!敌人正在围攻我们!”
罗齐姆无奈地叹了口气,坐直身子,把那散落在肩膀上的白色披肩拢了拢,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从容。
“走吧。这里也不能待了。”
他刚站起身,脚下的甲板猛地一震,紧接着是激烈的碰撞声、木料碎裂声,以及士兵们的喊杀声。
罗齐姆猛地抓住最近的支撑物稳住身形,目光向舱室入口处望去――一只手从帘幕外伸了进来,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帘幕边缘,又是多戈,不过他换了一身装扮,看起来像是个野蛮人。
“埃及人那边靠不住了,他们已经在往外面跑了。”
罗齐姆松开扶着的手,向前走了两步,披在肩上的白袍在他身后轻轻摆动。
“那就走。”
他走出舱室,迎面是漫天火光与喊杀声,随后罗齐姆沿着舷梯快步走下,一脚踏上一艘正在等待的小划艇,正准备弯腰坐进去时,一阵猛烈的震动从船底传来――随即,他又一次感到那熟悉的失重感。
在无尽的时间和空间的错乱中,罗齐姆似乎经历了无数岁月和身份,但那些经历又好像是他自己的奇思妙想,而他无法想象,其实那些都是博物馆里被保存的历史瞬间,剧烈的冲击让他穿过了一层层场景――
“奥地利人的子弹就和他们的士兵一样懦弱!”
“好头颅,谁当斫之――”
“什么?一条河而已,我骑马就能跨过!”
“在军团的利刃和战斧下,鞑靼人的弓箭又算得上什么?”
“就没有一个基督徒来砍下我的头吗?”
“我才是国王,十字军立刻向奥斯曼人冲锋!”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