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欺负孩子
永安屯,马家。
这时候一家人已经吃完早饭了,连碗筷都收拾完了,马大富坐在东屋炕上抽烟,等着到点上班。
马玲靠炕柜而坐织着毛衣,赵军上次给她买的毛线,马玲老稀罕了。
而这时王翠花也没闲着,穿针引线地给马洋缝着外裤。十四岁的男孩子正在淘的时候,这孩子昨天不怎么给裤裆咧开了。
这种针线活很简单,几针就缝完了,王翠花拿着裤子下地,出屋走到西屋门前,脚步一顿刚要伸手开门时,就听屋里嘀嘀咕咕的。
王翠花手上动作一停,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两句,然后不进马洋房间,而是转身回了东屋。
“哎?”马大富看她裤子拿回来了,刚要问话却被王翠花一个手势打断了,然后王翠花神秘兮兮地一拍马玲,压低声音笑道:“我过去听你弟搁屋叨咕,说什么送你礼物啥的。”
“是吗?”马玲闻将毛线和针往里面一摆,大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喜色,紧接着便要下地。
马玲早就得到了赵军密报,听说马洋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
平常说归说、闹归闹,这次赵军不但没坑小舅子,还在马玲面前为马洋美了好多句。
在得知自己弟弟攒钱给自己买发卡后,马玲很是期待。
此时听王翠花这么一说,马玲想过去听听,却被马大富叫住。
“你干啥去?”马大富笑问自己闺女,道:“咋那么没深沉呢?伱得等人家给你呀!”
没深沉是东北方,意思等同于不矜持。
听马大富这么一说,马玲一笑,回手拿过了没织完的毛衣。
“咱老儿子懂事儿了哈。”王翠花在旁对马大富笑道:“你看,都知道心疼他姐了。”
“嗯!”马大富一努嘴,点头道:“真行!”
就在三口人为马洋的成长感到高兴时,对面西屋里,马洋盘腿坐在炕上,双手拿着一红色发卡,对着他这屋的炕柜,傻笑道:“胡同学,这……啧!”
忽然,马洋砸吧下嘴,脸上笑容一敛,自自语道:“叫胡同学觉(jiǎo)着太生,还是叫丽娜吧,呵呵呵……”
这傻小子自我陶醉时,对面屋传来动静,他忙拽过旁边的挎兜子,将发卡塞在里面后,下炕开门往外走。
他这推开屋门,外屋地的马玲同时推开房门向外跑去。
马洋向前走了两步,顺着外屋地的窗户一看,隐约看到了赵军和大摩托。
马洋眼前一亮,男孩子哪有不喜欢摩托的?
而就在这时,王翠花在东屋喊马洋道:“老儿子,来,给你这裤子穿上吧。”
马洋闻,忙走进东屋,坐到炕沿边的同时,左脚蹬右鞋跟。
脱下棉鞋后,马洋把王翠花缝好的外裤套在棉裤外头。
套完棉裤,马洋起身对马大富道:“爸,我今天跟你去呗?”
“嗯?”马大富一怔,脱口道:“我今天上班你跟我去干啥呀?”
“看热闹去。”马洋笑道:“今天我们班同学表演节目。”
今天周六,林区的小学、中学跟城里不一样,都是双休。
“老儿子!”王翠花插嘴,问道:“他们表演节目,咋没有你呢?”
“我……那个……”被王翠花这么一问,马洋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咋说好了。
见此情形,王翠花抿嘴不让自己脸上露出笑容。而这时,马大富也看明白了,直接冲马洋一挥手,道:“你别特么扯犊子了,你消停搁家给我学习,这回再特么考倒数净欺负孩子
“对!”马玲附和道:“说他就对了!臭小子,一天不够他嘚瑟的了!”
数落完马洋,马玲坐上了摩托,俩人乘着摩托一路跑到南大地转了一圈。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赵有财等人都上班去了。赵军把马玲送回家后,自己骑摩托直奔王强家。
这时候王强已经准备妥当,一锹一镐用八号线绑在一起,还有从张援民家借来的电锯,赵玲忍不住问道:“你拿这些玩意你干啥去?”
“抠獾子洞。”王强的回答让赵玲一愣,看王强整的这些东西,说去抠獾子洞倒也合情合理,可以家里每天的伙食,如此兴师动众地去抠獾子又有些不合理了。
但听外头传进来摩托车喇叭声,赵玲顺窗户往外一看,见是赵军来了就没多问。
王强把油锯一背,提着锹镐就出来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邢三昨天就背着他的那棵16号猎枪从楞场出发,去为赵军打前站了。
老头子那么大岁数,晚上肯定得有落脚的地方。之前赵家帮使地枪加炸子猎东北虎时,曾在一个姓郭的老头子窝棚里住过。
而那个窝棚多年前是属于邢三的,那里距离王寡妇门框就十来里地。当年赊刀人宋安禄就是去那窝棚找邢三借宿时,被徐长林给看着了。
邢三昨天出发,此时已经在那窝棚里等着了。赵军这会儿上山,半路把王强送过去与邢三汇合,然后赵军再去林场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