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西方那些国家的上层社会是很注意健康与天然的,他们的甜食虽然甜,也是用果糖、枫糖或蜂蜜调和,保留食材本味。
万穗又取了一块覆盆子塔,塔皮酥脆,覆盆子果酱酸甜明亮,顶层的马斯卡彭奶霜轻盈如云,入口即化,酸与甜在舌尖跳起圆舞曲,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屏息,万穗微微仰头,任那抹酸甜在唇齿间缓缓流淌。
真是人间美味。
这些甜点并没有一味迎合西方人嗜甜的口味,而是巧妙融合了东方对甜度的克制与西式工艺的精致,每一口都像在舌尖上铺开一幅微缩的东方水墨与西方油画交融的画卷。
她正欲再取一块杏仁豆腐,指尖忽顿在半空。
她察觉到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靠近。
“陆擎川来了。”时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回过头,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正从人群中走来,他步伐沉稳如古松扎根,西装袖口微露一截腕骨,腕骨上一道陈年旧疤若隐若现,像未愈的月牙。
就如同摩西分红海一般,宴会厅里的人都下意识的让了让位置,让他从容穿过人群,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步发生了移动。
这些可都是高等级的门道中人,但在他的面前,却都像是蝼蚁一般。
他长得很英俊,但那种俊美没有压迫感,而是一种书卷气,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文化人,身上充满了艺术家的气质,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看向别处的时候,都是平静而温和的,可看向万穗时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万穗一愣。
我得罪他了?
她仔细想了想,上次不是聊得还挺愉快的吗?
虚空领主的想法真让人捉摸不透。
很快他就将那种凌厉如同遇见宿命之敌的目光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淡然而不辨喜怒的笑意。
他停在她面前半步之距,三人之间气流微滞,呈三角形站立,香槟杯沿映出他眼底转瞬即逝的幽光。
四周的一切喧嚣全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万穗的心也微微往下沉了沉。
在这座岛上,所有人加起来的战斗力,都比不上他们三人,他们就像站在一群蚂蚁中间的三只巨象,而此刻,巨象正彼此凝视,呼吸可闻。
四周的蝼蚁们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之中有三个庞然大物,还沉浸在自己的欲望之中,觥筹交错的光影在他们衣角流淌,丝毫没有意识到身边之人只要动一动指头,就能让他们神形俱灭。
良久,万穗忽然将手中的杏仁豆腐轻轻递了过去:“陆先生,这个甜点很好吃,你要尝尝吗?”
这句话就像一道划破虚空的光,瞬间便让三人之间涌动的暗流给压了下去,黑暗仿佛褪了下去,四周的喧嚣和光芒又回来了。
陆擎川垂眸看了眼那方莹润微颤的杏仁豆腐,沉默了片刻,默默的接了过去,还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