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穗打断了她：“寡人不就是一介女流？”

郑夫人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请罪，万穗摆手说不必如此，道：“这是寡人的封地，也是阴曹地府，向来唯才是用，从不拘泥于男女之别。”

“那天上的四位仙君，便有一位是后土夫人，她不就是女子吗？还有瑶池里的西王母、九天上的斗姆元君，都是女子，她们掌天规、理阴阳、镇星斗，比多少须眉都更威严。”

“还有那九天玄女，精通兵法韬略，助黄帝平蚩尤于涿鹿。”万穗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扫过郑夫人微颤的睫毛：“你乃进士之女，通《论语》《孟子》，擅丹青算学，难道还做不得一介小吏？”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莫非郑夫人不愿意为永安城出一份力？”

郑夫人吓了一跳，连忙道：“妾愿意，妾愿竭尽所能，不负大王厚望！”

万穗又看了严炯一眼，见他不仅没有半分的不满，反而很是自豪，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她又看了看那个名叫苏昭的少女，那少女很是忐忑，她被饿死之前，也只是一个十几岁、养在深闺里的女子而已，很少见外人，如今见了这么大的阵仗，手指绞着衣角都快拧出水来，眼睫扑闪如受惊的蝶翼。

“苏姑娘。”

听到万穗叫她，她吓得一激灵，忙道：“妾在。”

“听说你也读过书？”万穗问。

“是，妾度过几年书，略认得几个字。”她谦虚的说，“妾父亲是个举人，虽然没能考中进士，但对我们这些子女的教育从不马虎，还请了西席先生教我们四书五经，只是妾生性愚钝，只学得些皮毛罢了……”

万穗大手一挥，道：“认字就行。你也跟着黄师爷一起做事，先当个小吏，若做得好，今后便有升迁之阶，永安城不看门第，只看实绩。”

苏昭怔住，眼睫猛的一颤，一滴泪珠猝不及防溅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她没想到这位大王竟然如此赏识她，肯让她一个小女子去官府做事，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忐忑：“多谢大王，但妾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妾怕做不好，误了大王的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