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就是你们佛部一直在追查却无果的神圣朝暮。”
古抱朴那双苍老的眼睛中,浮现出回忆之色:“大约是八千年前,有人潜入九天神楼,盗取仙阵阵图。”
“当时留守门内的六位楼主一起出手,才将其击溃,驱逐出粟洲,远遁海上。我们这边,足有三位楼主重伤,其中最早发现他的阵天神楼楼主,因与其单独交锋过,不久之后……伤重而亡。”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盂兰前夜
古抱朴道:“此后多年,阐部一直在追查他,但收获甚微,只知所有人都称他为圣神。海上五大帝级血盗的背后,皆有他的影子。”
大佛爷沉思:“或许真的是他,他是想炼制出可携带的仙阵,再战阿弥陀佛。”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此人极其危险,八千年前,其战力之高就已到骇人听闻的地步。如果他真的就是在瀛洲犯下累累血案的神圣朝暮,这些年他一直在积极筹集手段,暗中备战。距离极昼之地之战,已万年过去,第九世阿弥陀佛能是他对手吗?”
古抱朴满脸忧色,当年那一战他也有参与,深知敌人的可怕。
以九天神楼的实力,都应对得并不容易。人神六部的分部遍布九界百岛,其余分部如何应对?会不会被各个击破?
这种抓不住影子的敌人最是可怕。
好在现在有第九仓、海仓会这些线索,可以追查。
“佛部已经商议妥当,盂兰盆会后,就会召集十八护法罗汉其中之九,赶赴瀛洲镇杀半仙玉帝。下一个,便是神圣朝暮,总有办法把他诱出来。\"大佛爷道。
站在一旁的李唯一眼睛亮起。
佛部的罗汉,执掌《封仙谱》,个个都是活了数万年的佛部至强。得此强援,解决掉半仙玉帝,足可稳住瀛洲局势。
不过,李唯一此刻却很头疼。
因为他神阙中的蓝衣女子,大概率是瀛洲亡者幽境中的大人物,以半仙玉帝和亡者幽境的暧昧关系。
万一因她而走漏消息,让半仙玉帝有了防范,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古抱朴将陈太星交给了大佛爷:\"既然事发于盂兰盆会期间,他便交给佛部处置。如此,截部再难有怨,质疑其中公允。\"
\"李小友,跟老夫走吧,阐部诸老在城中等我们,都想见一见你。\"
李唯一不想去,万一又知道了什么隐秘,被蓝衣女子偷听去,自己就真的是闯了大祸。
他求助的看向大佛爷……
大佛爷朝他点了点头,随即,携带陈太星先一步遁身回城。……
七月十四。
明日就是盂兰盆会。
入夜。
李唯一走出阐部诸老聚集的古庙大殿,谢绝了一位老者的护送提议,独自往庙外行去。
愚道人邀请他去黄龙观修行。
古抱朴邀请他去九天神楼。
皆被他婉拒。
李唯一其实想到阐部的这两大修行圣地,系统性的学习一段时间。
同境战力,瀛洲武修的确有优势,能达到坤元境的,个个皆非凡至极。但外面的各大势力,亦有他们的独到之处,功法传承绝顶,底蕴深厚。
相比起来,瀛洲在修行上,有点野路子的感觉。功法大多来自异界棺、古仙巨兽的挖掘、仙落,以及宗圣那种传奇人物的开辟。
总之,五花八门,多为残缺。
运气好,修炼的或许是天功宝典上的残篇。运气不好,可能走的就是死路。
而人神六部的各种功法、术法、阵法、符法、傀术、炼丹、炼器……要齐全得多。
至少念师的战力,人神六部就更加厉害。
单单只是李唯一从陈太星和阎欣儿身上见识过的阵法手段,放到瀛洲,绝对是可以一战震动整个瀛南。
这还只是年轻小辈身上的,可携带阵法。
可想象,阐部念力修行圣地九天神楼的阵法技艺是何等了得,毕竟疑似神圣朝暮的强者,都要去那里盗阵图。
正是因为李唯一见识到了人神六部阵法的厉害,先前才主动开口,向阐部一位符法造诣高深的老者,讨要了三张符箓。
其中一张可储存的攻击符箓,堪比中圣山强者的全力一击。
比黑暗圣符的威力,都要高出一个层阶。
窥冰山一角,便让人心驰神往。
但以凌霄生境和百境生域现在的局势,他哪里能长时间离开?
此次面见阐部诸老,李唯一对答得很谨慎,将大多数的事都推到了青铜船舰主人身上。诸老中,竟有几位知道青铜舰,参加了一千一百年前的那一战。
他们好像一下子就全明白了,没有再过多追问。
来到古庙大门处。
萧遥、范小芳、赵轶、黄百战等阐部新生代的顶尖强者,目光齐刷刷的望过去。
\"李师兄。\"
除了充满战意的萧遥,其余人立即抱拳行礼。
萧遥道:\"多久我们打一场?\"
\"与我一个中圣山有什么好打的?来瀛洲,我介绍一位圣临山层次的魔卿给你做对手。\"
李唯一含笑回应,刚才已拿到结果,阐部诸老统一了意见,将援助瀛洲。而且听他们议论,阐部之所以如此果断,似乎与仙谕有关。
一辆白鹤车架行来,停在三丈外。
左丘红婷坐在车内,以折扇掀开车帘,红唇吐出悦耳清脆的声音:“唯一兄,可还记得丘州左丘停?”
李唯一将在场的阐部强者逐一邀请了一遍,立即抱拳告辞,兴冲冲的走向白鹤车架:
“有道是,无缘同在瀛南难相见,有缘血海无边也相会。左丘兄,你说我们是有缘,还是无缘?我去丘州桃李山找过你,错过了。”
“我也去宛丘找过你,结果你回了凌霄生境。”
左丘停跳下车架,一身月白色襦衫,青丝尽束于冠中。
她玉腮藏着胭脂色,衣襟下的弧线,更是将女儿身出卖得干干净净。
“不乘车了,今夜十佛城可热闹,咱们逛一逛。”
她手中折扇哗啦一声展开,朝白鹤车架挥拂。
“哗!”
白鹤车架在一团氤氲的光雾中,飞进扇内,化为一幅栩栩如生的图案。
“今夜你左丘兄说什么都依你。”李唯一心情极好,若不是被古抱朴拉走,早就去找她。
二人一左一右,漫步于长街。
街道上早已不见砖石本色。
来自各地的信众,铺开蒲团,沿街跪坐,手捻念珠,低诵《盂兰盆经》。
诵声汇聚成嗡嗡的共鸣。
香炉中香烛不间断的燃烧,升腾的烟柱缠绕着升空,使圆月变得模糊。
行人走在烟雾中,同样是以僧人居多。其中一支数百位高僧组成的游行队伍,皆披着袈裟,锡杖顿地声如雷点,又有举佛幡者,和敲击木鱼的年轻僧人。
五百年一次的佛门盛会,今夜就已正式拉开序幕。
“白天与你同行的那个女子是谁?看起来修为极高。”李唯一道。
左丘红婷面含微笑,以折扇敲击李唯一手臂:“我们这么多年不见,刚见面,你打听我师姐做什么?”
“师姐白天帮了我大忙,我当面感谢一下,不为过吧?你拜师人神六部了?”李唯一道。
“拜在人部一位掌书门下,也算是机缘巧合。待会儿找个地方喝酒,慢慢讲给你听,我这些年的经历,也是很传奇的,丝毫不输你八佛爷。”
一个五六岁的小沙弥,提着铜壶穿过人群,壶中甘露洒地,在左丘红婷身旁跌倒,被她搀扶起来。
道谢后,小沙弥追远处的队伍而去。
二人继续走在挂满佛铃和莲花灯的街边屋檐下。
左丘红婷道:\"师姐来自墨洲人部,与你同姓,名叫李令怡。她修为已达圣上境,乃六仙子之首。\"
李唯一心中一动:\"墨洲人部,姓李?\"
\"怎么了?只允许你姓李?\"左丘红婷道。
李唯一道:\"我听说墨洲人部万年前,曾诞生过一位十泉武修,极其传奇,名叫李京州。\"
左丘红婷眼神黯了下来:\"他正是师姐的父亲,师姐已找了他很多年。\"
李唯一暗暗唏嘘。
左丘红婷在十字路口的一尊佛像前,停下脚步,严肃道:\"所以唯一兄你一定要小心一些,你此次盂兰盆会风头出得够大了。万一你哪天失踪了,我岂不也要像师姐那样,找你百年千年?这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李唯一盯着她那双明眸了许久:\"多久回瀛洲?\"
\"我离开瀛洲,是因为洞墟鬼帝和魂海,如今此事已经禀告上去,随时都可回去。盂兰盆会后一起?\"左丘红婷道。
李唯一没敢追问她到底禀告了什么,怕蓝衣女子获秘,转而道:\"回去后,我们就完婚。\"
左丘红婷怔住,星眸上下打量于他:\"有点太突然了吧?有事瞒着我?\"
\"我们之间无话不谈。\"
想了想,李唯一担心左丘红婷提到一些大隐秘,连忙又道:\"但十佛城高手如云,小心隔墙有耳。\"
神阙中,蓝衣女子声音进入李唯一耳中:\"问她向人部禀告了什么。\"
李唯一欲又止,突然抓住左丘红婷手腕:\"走,去准提大圣寺,我带去你见师兄。\"
在如今人神六部强者云集的十佛城,李唯一并不是那么惧怕蓝衣女子。
李唯一现在也并不是没有与她谈条件的筹码。
\"见师兄吗?\"
落后李唯一半步的左丘红婷,略微低头,脸上神情怪异僵硬了几分。
\"师兄于我而如亲人一般,对了,还有一位我们瀛洲的天之骄女,其仙心道骨,又学识渊博,你们定会有许多共同语。“
李唯一迫切想要将左丘红婷介绍给师兄和沈净心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