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去,客厅里灯火通明,俩小的正抽抽搭搭地抹眼泪,干爹和媳妇围在茶几旁边,茶几上铺着一块软垫,上面躺着小红。
小红蜷缩着,呼吸微弱,眼睛半闭着,嘴角渗着涎水。
媳妇正用湿毛巾给它擦身子,干爹戴着老花镜,手按在小红的肚子上,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赵振国低声问。
媳妇抬头看他一眼,眼圈红红的:“下午还好好的,傍晚突然就不行了,吐了好几回,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干爹摇了摇头,摘下眼镜,长长叹了口气:“小红年纪大了,脏器都衰竭了,能撑到今天已经是奇迹。算了,别跟阎王抢了,让它走得安稳些吧。”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那只金雕小白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翅膀扑棱了几下,又垂下头,用喙轻轻去啄小红的耳朵。
俩小的哭得更凶了。
赵振国站在那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红渐渐发凉的身体,指尖能感觉到它最后一次微弱的颤抖。
一家人忙活到后半夜,小红被安静地裹进一块棉布,然后埋在院子的那颗桂花树下面。
屋里静下来,两个孩子哭累了,被媳妇哄着睡了。
赵振国坐在床边,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要离开,该怎么安排这一切?
他慢慢躺下去,把脑袋窝在妻子胸口,听着她还在哽咽的心跳,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妻子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头,以为他在为小红离去而悲伤,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
第二天他天没亮就醒了,睁着眼在床上躺了许久,直到窗外透进灰蒙蒙的光。
妻子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完,连早饭都没吃就出了门。
他比平时早到了将近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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