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纸、笔、茶渍、歪倒的电话机,乱得跟他此刻脑子里那锅沸水差不了多少。
他用力闭上眼,把喉咙里的气压下去,再压下去,直到嗓子眼恢复了干燥和平淡。
“没事。碰倒了点东西。”
门外的徐妈是个本分人,主人说没事,她就按没事来办。
她只轻轻应了一声:“那。。。。。。我煮了壶热水,给您端一杯过来?”
“不用。”他答得很快,“你去休息吧。”
徐妈又顿了一下,脚步声在门口徘徊了半步,终究还是退回去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听着那脚步声消失之后又等了好一阵,确认走廊里彻底安静了,才慢慢地、一节一节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白印子,慢慢又泛回血色。
他把垂在桌沿晃荡的听筒捞起来,搁回座机上,听筒碰到机身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然后他蹲下身去,开始收拾烂摊子。
动作很慢,慢得几乎有些刻意的成分。每弯一次腰,每拾起一样东西,脑子里那锅沸水就凉下来一分。
待纸张和文具归回原位,他翻出那封先前看过的信,又端详了一遍。
他摸出打火机,正准备点燃信纸的一角,火苗刚凑上去,纸面上却忽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暗纹。
在火焰的热力炙烤下,一行行字迹从空白处显了出来。
他心头一紧,立刻移开打火机,把信纸展平,来回读了三遍,直到每一个字符都刻进脑子里。
这封信,居然还有秘密,藏着一个加密邮箱地址和一套简易的邮件编码规则。
他重新点燃打火机,这次毫不犹豫地将整封信烧成了灰烬,看着灰烬在烟灰缸里蜷曲、变黑,才彻底松了口气。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