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玥点点头,心口那块石头松动半寸,却没完全落下。
天刚蒙蒙亮,马国栋就带着翻译和一名保镖上了岸。
塞得港的清晨灰蒙蒙的,几根清真寺尖塔从晨雾里戳出来,塔上挂着昏黄的灯泡。
君玥站在船舷边,目送马国栋的背影消失在码头尽头,重新举起望远镜。
黑船还泊在废弃码头上,但甲板上的人不见了。
她心里一紧,调高倍率扫了两遍,船头、船尾、上层建筑,空空荡荡,像一夜之间被人遗弃,连个活气儿都没有。
她快步钻进电台舱,接通叶国荣在伊斯坦布尔的紧急频道。
对面只回四字:“正查,稍等。”
又是半小时。叶国荣回话:“查不到注册信息。土国海事局没有它的任何靠港记录。叶先生说,它不是从黑海来的,是从地中海方向开过来的,绕过了土国监管。”
君玥后背泛起一阵凉意。一艘从地中海来的无注册船,提前停在苏伊士入口等她们。
她走出电台舱透气,目光扫过“鲸”的舷侧时脚步一顿,吃水线比昨天又低了一点。
主拖轮一直在抽水,但外壳几处裂缝在持续航行中缓慢渗漏,每天进水量比排水量略多。
短期内不致命,时间拉长就是隐患。
她在海图室找到辅拖轮大副老陈,也是个华人,四十多岁,脖子上有道旧疤。
把吃水变化一说,老陈翻着日志拿尺子划了两道线:
“照这速度,到红海中部船首会有五到八度纵倾。过苏伊士船闸时缆绳受力不均,遇侧风可能从拖带眼板上滑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