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合同里写了,出港后的所有风险由我方承担。”
谢尔盖松弛地笑了笑,重新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好。那就后天。”
出了办公室,君玥在走廊里站了足足半分钟,手心攥着那把钥匙,心里反复琢磨着谢尔盖最后那句话。像提醒,又像是提前撇清关系。
那天晚上,君玥陪着马国栋在酒店房间里泡了两壶茶。
马国栋把海图铺了满床,拿着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把每条船的编队位置、缆绳挂法、通讯频道都标得清清楚楚。
君玥坐在旁边一条条记,遇到不懂的就问,马国栋不爱多说话,回答也简短,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一样硬。
“通讯怎么保证?”
“船上用vhf海事频道,你在这边用陆地电台监听。我的指令放出去,你听着就行,除非出大乱子,别插嘴。”
“要是缆绳断了怎么办?”
“主缆崩断的预案我画在这一页。”他翻到笔记本的中间,指着一张涂改了好几次的图,“备用缆绳预先盘在辅拖轮甲板上,断缆后三分钟内接管,但有十几秒的失控窗口。那十几秒里船会随着惯性偏航,风向和海流如果恰好不利,可能撞岸。所以不能让它断。”
"什么情况下可能断?"
"风力超过八级,或者海峡里避让船只的时候突然提速。博斯普鲁斯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船都有,搞不好就有人抢道。"马国栋合上笔记本,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所以要稳,每一分钟都得稳。"
君玥把那些图纸和数据牢牢记在脑子里,一直到深夜才合上本子。
马国栋靠在椅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起了鼾,头歪向一边,眼镜腿滑到鼻尖上,手里还攥着那支铅笔。
后天就是正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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