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明白,王国权的这句话不是夸奖,而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尽职调查才是真正的考验。
填完表格,赵振国站起来,伸出手。王国权这次握了,虽然还是没站起来,但握手的力度比进门时大了些。
“王总经济师,谢谢您的时间。”
“不用谢。”王国权说,语气依然不冷不热,“表格我收了。一个月之内,我们会出调查结果。你能不能在我这儿过关,不是我说了算,是数据说了算。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刚才说的那些数据,我都核过了,基本准确。这在这个行当里,已经很难得了。”
赵振国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他知道,这一个月里,王国权会把他的来历都查清楚,但他不怕,因为他经得起查。
走出工程局大楼,天已经快黑了。
赵振国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谈判不算顺利,但也不算失败。
王国权没有把他赶出去,而是给了他一纸意向书和一个月的时间,在葛洲坝工程局这个系统里,这已经算是一个不坏的开始了。
——
离开宜昌的前一天晚上,赵振国在葛洲坝大坝上走了很久。
一月的长江边风很大,吹得他大衣的下摆啪啪作响。大坝上的探照灯把江面照得雪亮,泄洪闸关闭着,只有几个发电机组在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坝下的江水翻着白色的浪花,一层一层地拍打着护坡。
赵振国靠着栏杆,看着奔腾不息的长江水,脑子里想的不是水泥厂,不是股票,而是更远的事情。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