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把报纸凑近了些,又看了一遍。没错,战斗机飞行员。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棠棠。
小姑娘今年刚上初一,穿着蓝白色的校服,领口露出里面母亲织的红毛衣,一双眼睛正期待地望着他,等着他的评价。
“这是你写的?”赵振国问。
棠棠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分明在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校报征文,我们语文老师帮我投的稿,选上了。爸,这是校报!全校都能看到!”
赵振国把报纸搁在石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
他没说话,脑子里却翻涌起一件旧事。
那年,王新文送给了赵振国两张票,让他带着棠棠去沙河机场看飞行表演。
落地之后,王新文穿着飞行服走过来,头盔夹在胳肢窝底下,脸上的氧气罩印子还没消。棠棠那时候还小,扎着两个羊角辫,躲在赵振国身后啃冰棍,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穿皮夹克的叔叔。
王新文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爱显摆。他从吉普车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铝合金箱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架歼-7战斗机的模型,做工极精细,连座舱盖都能打开。
他把模型递给棠棠,指着机翼下面挂载的导弹说:“小丫头,你看,这是霹雳-5号空对空导弹,指哪儿打哪儿,厉害不厉害?”
棠棠当时就被那架银色的飞机模型迷住了,冰棍也不啃了,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着那架飞机,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赵振国当时没太在意,笑着骂了王新文一句:“你别跟我闺女瞎显摆,咋滴,没拐带成我去开飞机,开始拐带我闺女了?”
王新文哈哈大笑,拍了拍棠棠的脑袋:“丫头,等你长大了,考空军航空大学,叔叔教你开飞机!咱们空军的歼-8,那飞起来,那感觉,啧,比在地上跑一万辆车都带劲!”
棠棠估计也听不太懂,但两眼放光,赵振国当时心里就打鼓,转念一想,闺女还小,王新军也只是玩笑话而已,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