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不是政治身份。我说的是工作方式。一个干部,如果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开会、看文件,那他就不适合搞特区。特区需要的是能跑市场、能谈生意、能签合同的人。这种人,不能拿行政考核那一套来要求他。”
老专家的脸色沉了下来,搪瓷缸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你这是要搞特殊化?”
“我不是要搞特殊化。”年轻人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像是在说一个再浅显不过的道理,“特区有特区的规律。用内地的尺子来量特区,量不准。”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赵振国脑子里翻涌着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这场座谈会在前世的历史上是有名的,“蛇口风波”。
几个年轻人跟京城来的专家发生了激烈争论,后来被写进了内参,引起了高层的关注。
但他很快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那个穿牛仔夹克的年轻人身上。
座谈会结束后,赵振国主动找到他,递了根烟。
“李科长,刚才你说的那段,我听着很过瘾。”
李海接过烟,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你是哪儿的?”
“京城的,机关里混的。”赵振国笑了笑,刻意把自己的身份说得轻描淡写。
“京城来的?”李海也笑了,笑里带着点南方人对北方官僚特有的那种揶揄,“你们京城人最喜欢讲规矩。”
赵振国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李科长,规矩要讲,但特区确实不能跟内地一样。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些问题,不是靠开会能解决的?”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