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俯视苍生般绝对无情的恐怖神识,隔着数万里虚空,在青云宗上空炸响了一丝极其沉闷的回音。
黑竹峰地下百丈的暗河旁,王腾缓缓闭上了那双覆盖着灰色天机光泽的轮回之眼。
他没有去管头顶上那道足以碾碎化神期修士的宏大神识,而是异常果断地切断了《诅咒之书》和逆命镜阵对外的一丝气机牵连。
天塌下来,自然有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和那些闭关的老怪物去顶着。
天机阁就算发疯,第一笔账也会算在苏家和主峰头上,这把火暂时烧不到黑竹峰的烂泥地里。
他现在要做的,是趁着外面乱成一锅粥,把这地底下的无上造化彻底吞进肚子里。
“阿七,外面的天雷怎么打都别管,把防线往死里收缩。”王腾转过身,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矿洞里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阿七单膝跪在泥水里,沉声领命。
他刚刚吸收了那小半团金色灵液,塌陷的胸骨已经完全重塑。
原本残破的血柳木甲在庞大生机的滋养下,不仅修复如初,暗红色的木纹更是犹如活物般深深扎进了他的骨髓里。
此刻的阿七,哪怕左臂才接好不久,浑身散发出的彪悍气息也已经逼近了金丹初期的门槛。
“大人放心,只要兄弟们还有一口气,谁也进不来。”阿七站起身,那双泛着幽光的兽瞳里满是狂热与狠厉,他一把抽出了腰间的藤鞭,转身走向了矿洞深处那片弥漫着刺鼻恶臭的废墟。
那里,才是今天真正的战场。
通往主峰崖底第三残阵的通道,虽然被强行炸开了一条裂缝,但前方依然堵塞着大量沾染了古天庭煞气和百年地脉死气的万斤巨石。
这些凶煞巨石就像是天然的绞肉机,普通的影杀兵如果强行去搬,只要碰到一丝煞气,瞬间就会被融化成一滩血水。
但这难不倒王腾,因为他刚刚收编了一批全青云宗最顶级的“抗压耗材”。
废墟深处,苏刑天和苏家老祖脖子上套着沉重的锁魂链,正像两条老狗一样趴在泥水里大口喘息。
在他们旁边,执法堂执事苏绝以及几名幸存的苏家金丹长老,同样被铁链拴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刻着一个血淋淋的“奴”字。
他们虽然被王腾强行抽干了金丹和元婴的法则本源,变成了一点灵力都没有的废人,但他们那经过数百年灵药滋养、雷劫淬炼的肉身底子还在。
这种堪比下品法宝的肉身硬度,正是用来装嶙┑募饭ぞ摺
“都别装死了,给我爬起来干活!”阿七手里的藤鞭犹如毒蛇般撕裂空气,狠狠抽在苏绝的后背上,直接撕开了一条皮肉翻卷的血口子。
苏绝痛得浑身痉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满眼怨毒地盯着阿七,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只能屈辱地用那双露出白骨的双手抠住地面的岩石,艰难地爬了起来。
“把前面那条通道里的石头全给我清空。谁搬得慢了,今天就挑断他的脚筋。”阿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猪,手里的藤鞭再次高高扬起。
在藤鞭和锁魂链的双重逼迫下,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苏家掌权者,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步履蹒跚地走向那片充斥着恐怖煞气的乱石堆。
苏家老祖双腿颤抖着,死死抱住一块足有千斤重的玄武岩残块。
这块石头上沾满了天庭煞气的余波,他那引以为傲的元婴肉身刚一触碰上去,立刻就发出了烤肉般的焦糊味。
大片大片的皮肉被煞气腐蚀成了腥臭的黑水,痛得他老泪纵横,却只能拼命咬着牙往外拖。
“家主……我不行了……这石头有毒……”一名苏家金丹长老双手刚贴上一块凶石,双臂的血肉就在瞬间气化,露出森森白骨。
他惊恐地想要后退,但身后的影杀兵直接用影杀剪抵住了他的后腰。
“啊!!”这名长老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