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精金剑在吞魔罐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铮鸣。
王腾的手掌已经按在了罐口上。
体内的汞血瞬间停止了流转,心脏的跳动被他强行压制到了冰点。
只要头顶那道神识砸下来,他不灭薪火就会瞬间点燃,把这座黑竹峰连同天上的老怪物一起拖进死局。
但那道神识没有砸下来。
它在黑竹峰上空顿住了。
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刀刃已经贴在了头皮上,却迟迟没有切下去。
“咦?”
半步化神老怪的那声轻咦,还在空气中回荡。
王腾眼底的杀机瞬间收敛。
他没有动。
这老怪物比瞎子长老更强,但也更谨慎。
他看到了因果残痕,但他怕这残痕是个陷阱,所以他没有亲自下场。
他在钓鱼。
他在等黑竹峰下面藏着的东西自己跳出来。
周围的雾气凝固了。
空气变得极其粘稠,像是灌满了水银。
石屋的房梁发出“嘎吱”一声脆响,木纹在无形的重压下崩裂。
地上的积水瞬间结出了一层灰白色的冰霜。
这是半步化神老怪在用神识压阵。
他把整座黑竹峰,装进了一个高压锅里。
“叮铃……”
一阵极轻的风铃声,顺着夜风,从院门外传了进来。
王腾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声音不对劲。
它不是飘过来的,它是像锥子一样,硬生生凿进来的。
“叮铃……叮铃……”
风铃声越发清脆。
伴随着这清脆的声音,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在门外的烂泥地里响起。
那是一个苏家的外门炮灰。
他浑身发抖,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盒。
木盒上贴着一张黄色的镇煞符,符纸上的朱砂像是刚用人血画的,还在往下滴。
炮灰的眼睛是翻白的。
他没有自己的意识,他只是一具被天上那个老怪物用神识强行操控的提线木偶。
“韩……韩管事……”
炮灰的喉咙里挤出变调的声音。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手腕一抖。
木盒上的风铃剧烈摇晃。
“叮铃铃铃!”
声音陡然拔高。
这不再是普通的铃声。
这是幻音坊的禁曲!
音波化作千万根看不见的毒刺,瞬间穿透了石屋的门板,直接扎向王腾的识海。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伤害,这是直接切割神经的酷刑。
王腾感觉自己的脑仁像被扔进了绞肉机里。
那股催眠的魔力带着极强的侵蚀性,试图强行扒开他的记忆,翻找他隐藏的秘密。
不灭薪火在识海深处疯狂跳动,想要将这些外来的毒刺焚烧殆尽。
“压住!”
王腾在心里发出一声暴喝。
不能烧!
天上那个半步化神的老怪物正死死盯着这里。
只要薪火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黑竹峰的底牌就会彻底曝光。
他必须用这具“凡人”的躯壳,硬扛下这种级别的精神攻击。
王腾死死咬住舌尖。
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放开了对肉身本能的压制。
“嗡――”
幻音入脑。
王腾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迷茫。
脸色惨白如纸,两道鼻血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滴在胸前的破衣服上。
他没有反抗。
顺着那股强烈的眩晕感,他的肩膀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门板上。
“砰。”
一声闷响。
王腾的身体顺着木纹,无力地滑倒在地。
他瘫在烂泥般的绝灵土地砖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喉咙里发出痛苦而无意识的呜咽声。
就像是一个被音波彻底摧毁了神智的废物。
门外。
那个被操控的苏家炮灰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