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山的云海怎么翻腾,吹不到十万里外的黑竹峰。
石屋内,王腾把那本通体漆黑的《诅咒之书》塞进怀里。
他眼底那根跨越空间的因果红线,已经彻底崩断消散。
瞎子长老死没死透,他不关心。
反正苏刑天那个老狐狸,一定会把这个“瞎子夺舍被剑胎反杀”的局给做实,替他把所有的尾巴扫得干干净净。
王腾站起身,拉开通往地下的暗门。
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他顺着石阶走入地下,暗河的水流声比平时大了一些。
阿七正带着九十九个影杀兵,像一群落汤鸡一样从黑水里爬出来。
他们身上的“血柳木甲”挂满了淤泥,手里拎着装满吸灵阵旗的布袋,但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
阵脚已经清理干净,连岩壁上的阵纹都被他们拿影杀剪刮掉,顺着暗河的水流冲进了几十里外的地下深渊。
“大人。”
看到王腾下来,阿七单膝跪地,身后的九十九道黑影齐刷刷地矮了一截。
他们没有出声邀功,只是用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兽瞳,狂热地看着他们的主子。
昨晚那场隔空抽干苏家底蕴的惊天豪赌,彻底击碎了他们对所谓名门正派金丹老祖的敬畏。
在他们眼里,这世上只有一种规矩,就是王腾的规矩。
“差事办得不错。”
王腾走到地下矿洞中央,伸手一拍腰间的吞魔罐。
“嗡――”
吞魔罐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罐口倒转。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七彩灵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精准地落入矿洞中间那个巨大的石槽里。
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万年血参和极品灵髓混合而成的药香,直接把刺鼻的土腥味和尸臭味冲得一干二净。
周围岩壁上那些枯死的苔藓,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泛绿、疯长。
“咕咚。”
寂静的矿洞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吞咽口水声。
九十九个影杀兵的眼珠子瞬间红了,喉咙里发出野兽护食般的低吼,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他们练的是《尸狗食气诀》,吃的是最毒的废渣和死气,哪里见过这种最纯净、最高阶的天材地宝。
阿七也红了眼,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行压制住体内暴走的嗜血本能,张开双臂挡在了那群尸狗面前。
“退后!没有大人的命令,谁敢动,我剪了谁的脑袋!”阿七的声音嘶哑,像是在漏风的喉管里摩擦。
队伍硬生生停住了。
王腾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多了一丝满意的温度。
他走到石槽边,指尖在七彩灵液上轻轻一点,将里面残留的最后一点苏家人的气机彻底抹除。
“这是用苏家三百年的棺材本熬出来的汤。”王腾的声音在地下回荡,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我吃肉,你们跟着喝汤。一人一碗,排队上来领。”
队伍瞬间活了过来。
阿七第一个走上前,双手捧起石槽边上的一只粗陶大碗,舀了满满一碗七彩灵液,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灵液入腹。
“啊!!”
阿七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嘶吼。
他浑身的肌肉猛地膨胀,将贴身的血柳木甲撑得咯吱作响。
这灵液太霸道了。
对于一直吞噬阴毒煞气的他们来说,这就像是往冰窟窿里倒了一盆滚烫的铁水。
阿七的皮肤表面瞬间崩开一道道细密的血口,黑色的毒血混杂着煞气被强行逼出体外。
但他身上的旧伤――那些在乱石林搏杀留下的刀伤,那些被毒虫啃咬留下的溃烂,甚至连他练《尸狗食气诀》导致枯萎的肺叶,都在这股庞大生机的冲刷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愈合、重组。
“咔咔咔……”
他身上的血柳木甲发出清脆的爆响。
那些原本只是强行缝合在皮肉上的木纹,在灵液的催化下,竟然像树根一样,真正扎进了他的骨骼深处。
木甲彻底活了过来,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阿七猛地睁开眼,原本竖立的兽瞳里,多了一抹清明而深邃的精光。
他身上的气息,硬生生从一个靠本能杀戮的怪胎,拔高到了堪比筑基中期的精锐刺客。
其他的影杀兵有样学样,排着队喝下灵液。
凄厉的惨叫声和骨骼重组的爆响声在矿洞里此起彼伏。
半个时辰后,当最后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时,这支由九十九个废弃童男童女组成的队伍,已经彻底脱胎换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