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长老那两只空洞的白眼,死死盯着苏云眼眶里跳动的青色魔火。
那股子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冷漠,让他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倒竖了起来。
逃!
这是瞎子长老脑子里剩下的唯一念头。
他根本顾不上去探究苏云体内到底藏着什么怪物,他只知道,自己撒出去的那张天机本源大网,此刻正盖在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洪荒巨兽脑袋上。
瞎子长老当机立断,左手并指如刀,指尖逼出一道凌厉的灰色罡气,对着身前那无形的因果连线狠狠劈了下去。
他要断臂求生。
哪怕损失这三成天机本源,哪怕百年寿元付之东流,他也必须切断联系,把手从那张嘴里抽出来。
“嗤!”
灰色的罡气劈在因果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败革撕裂声。
瞎子长老干瘪的脸庞猛地一僵。
没断。
那张原本由他操控、柔软如丝的天机大网,在接触到剑胎魔火的瞬间,竟然发生了极其诡异的质变。
它变成了一根根坚不可摧的玄铁锁链!
剑胎那张看不见的巨口,不仅一口吞下了灌进去的本源气,而且仿佛长出了无数倒刺般的獠牙,死死咬住了那些灰色的丝线。
“嗡嗡嗡——”
剑胎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一种极度亢奋的金属嗡鸣。
它顺藤摸瓜,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吞噬之力,顺着那些无法切断的天机丝线,逆向冲进了瞎子长老的体内。
瞎子长老浑身剧烈一哆嗦,犹如被雷劈中。
他骇然发现,自己丹田内辛苦积攒了百年的天机本源,正像是一个被凿穿了底的水缸,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疯狂倾泻。
“停下!给老夫停下!”
瞎子长老在心里发出绝望的咆哮。
他想拔出插在身上的那三根“欺天刺”,但那三根死婴肋骨打磨的骨签,此刻已经被剑胎的吸力死死吸附在穴道上,根本拔不动半分。
就在瞎子长老拼命挣扎的同一时间。
大殿正中央,那堆积如山的十车极品资源,终于在引灵阵的催动下,开始融化。
第一批十株万年血参,外加整整一箱极品灵髓,在阵法的挤压下轰然粉碎。
庞大的药力和纯净的灵气,瞬间在大殿半空中化作一团七彩斑斓的粘稠灵液。
这团灵液蕴含的生机太过恐怖,以至于空气中都凝结出了一朵朵细小的灵气霜花。
苏云的肉身虽然被剑胎控制,但躯壳的本能还在。
他干瘪的皮肤上,无数毛孔瞬间张开,贪婪地想要将这团灵液吸入体内,去填补那具千疮百孔的躯体。
但就在那团七彩灵液刚刚浮起,还没来得及落向苏云头顶的刹那。
异变突生。
祖祠大殿正下方的地底深处,百丈深的废弃岩层中。
三十六根刻满了腐蚀符文的“吸灵阵旗”,在阿七的催动下,无声无息地运转了起来。
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庞大漏斗状漩涡,直接穿透了地脉,死死锁定了大殿半空的那团灵液。
“嘶——”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团刚刚凝聚成型的七彩灵液,就像是被人用一根粗大的吸管狠狠嘬了一口。
足足七成的灵液精华,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拉出一条绚丽的光带,直接倒灌入地下。
眨眼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不到三成的残羹冷炙,稀稀拉拉地洒在苏云的身上,瞬间被那具干瘪的肉身吸收。
这点灵气,对于狂暴的元婴剑胎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几里外。
黑竹峰,地下暗河。
“哗啦啦——”
原本冰冷的黑水河道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和灵气风暴。
阿七单膝跪在阵眼旁,看着那股从祖祠方向疯狂涌来的七彩灵流,眼中的兽瞳亮得吓人。
“好纯的灵液!大人的阵法成了!”
他没有去碰那股灵流,而是任由它顺着阵法的引导,笔直地冲向地面的石屋。
石屋内。
王腾盘膝坐在绝灵土地砖上。
他面前的吞魔罐,正散发着幽幽的暗红色光芒。
随着那股庞大灵液的涌入,吞魔罐内壁上缝合着的那个“饕餮胃”,发出一声类似于巨兽打嗝的闷响。
吞噬法则的雏形轰然运转。
那些在苏家人眼里珍贵无比的万年血参精华和极品灵髓,被吞魔罐一口吞下。
狂暴的灵气在罐底被疯狂压缩、提纯,化作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灵液,储存在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微型深渊里。
王腾看着罐子里不断上涨的库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苏刑天,这百年底蕴的味道,确实不错。”
他并没有急着吸收。
这些高阶灵气太过庞大,直接吸入不仅会撑爆他现在的经脉,还会引发剧烈的灵气波动,暴露黑竹峰的底牌。
先落袋为安,才是最稳妥的吃法。
而在祖祠大殿内。
瞎子长老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资源被抽走,最先遭殃的不是苏云,而是他!
剑胎没吃到足够的灵液,那股恐怖的饥饿感瞬间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