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竹峰的清晨,雾气中透着一股硝烟味。
并不是真正的硝烟,而是两股庞大势力的意志在空气中碰撞产生的压抑感。
王腾刚把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推开一条缝,就看见张管事满头大汗地站在院子里,那张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肥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躁和不安。
“韩立!别磨蹭了!出大事了!”
张管事一见王腾,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王腾那件破烂的杂役服给扯烂。
“管事大人……这是……”王腾顺势踉跄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
“药园那帮种草的疯了!”张管事咬牙切齿,拖着王腾就往山下走,“一大早就堵了炼器堂的大门,说是咱们的人往他们井里投毒,还偷了他们的宝贝!现在两边都在对峙,长老让你这个负责运灰的过去对质!”
王腾心头一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火,烧起来了。
但他面上却更加惶恐,双腿打颤,差点跪在地上:“大……大人,弟子只是个送灰的……弟子什么都不知道啊……那种大场面,弟子去了也是送死……”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张管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就咬死一口,咱们送去的是干净的‘阳土’,是经过处理的!其他的,一问三不知!听懂了吗?”
“是……是……”
两人一路疾行,很快来到了炼器堂的山门前。
此时,这里已经围满了人。
左边是一群身穿赤红道袍、浑身散发着火燥之气的炼器堂弟子,个个手持法器,怒目而视。
右边则是一群身穿青绿长衫、周围萦绕着草木清香的药园弟子,领头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杖,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正是药园的柳长老。
而在炼器堂这边,那个炸炉的老道士(赤火长老)也出来了,胡子吹得老高,显然是气得不轻。
“柳老怪!你少在那血口喷人!”赤火长老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老夫的炼器堂昨晚才遭了灾,哪有闲工夫去你那破药园子捣乱?还投毒?老夫要是真想投毒,直接引地火把你那几根草烧了干净!”
“哼,还在狡辩。”柳长老冷笑一声,枯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昨晚老夫的‘阴眼井’被人动了手脚,井边的苔藓被刮走,还留下了一块沾满硫磺味的破布!这不是你们炼器堂的人,还能是谁?”
说着,他一挥手,一块焦黑的破布片飘在半空,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正是王腾昨晚留下的那块。
赤火长老脸色一僵。
这布料,这味道,确实是炼器堂特有的。
但他心里更憋屈。
昨晚地火暴动,整个炼器堂乱成一锅粥,谁有空去药园?
除非……
赤火长老脑海中闪过那个“地火之灵”的念头。
难道是那个怪物跑去药园了?
但这事儿不能说。
那是宗门机密,也是他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