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浩这天夜里从路北方的病房出来后,他没有让司机送回家,而是让司机送回省公安厅办公楼,然后带着醉意,扶着走廊冰凉的扶手拐进行办公室,立马部署路北方交办的任务。
路北方和自已在病室上说的那些话,此刻就像烧红的烙铁,清清楚楚印在郑浩的脑子里。在开始的时侯,郑浩也只当这是自已追随的领导,私下托付的一桩私事,直到顺着路北方讲述的那些碎片,他再往深里捋,才后脊发紧地反应过来!
原来在沪上时,路北方宁愿让亲妹妹、亲妹夫硬生生扛下三千万的巨额债务,也不肯在那笔三十二亿的财政资金拨付文件上松半个字。旁人只看见他不近人情、连自家亲人都不肯护着,只有郑浩此刻走在这盏孤灯下,才看清这份决绝背后的分量。
路北方不是不在乎那三千万,是他太清楚这三千万的份量,只要自已松一次口、破一次例,这些资本,就会顺着这个缺口,把触手伸得更深,而他,就会成为这些资本的帮凶和傀儡。
而通过这件事,郑浩也知道了,这些巨鳄资本让局中小企业,根本不是什么私人恩怨,背后盘根错节的,是他们用隐秘,最残忍的手段,牵着人往套里走,一步步残食这些这些年轻创业者的成果,明里暗里,却是搅乱正常的华夏经济秩序!!
也因为知晓这其中的重要性,郑浩更对路北方刮目相看了。这个不为3000万折腰的领导,不庇护亲人的领导,正直无私、心怀大局、底线如磐。他不因亲情徇私,不因人情让步,身居要职始终清醒自持,抵住资本利诱裹挟,以一身硬气护住营商底线,这份为公忘私的正直,沉甸甸地令人敬重。
郑浩当然深知此次任务非通小可,不仅时间紧迫,而且,对手更是超级强大。
因此,这晚上,他拿出整个河阳省公安系统的名单,精心挑选了七名执行此次任务的专班人员。
这七人中,不仅有刑侦高手,还有经侦心腹。
他将这些名单划出来后,将在第二天,就在内部成立名义剑指黑三资本的专班。
专班人员,除了坐镇杭城侦察之外,还将赴沪上、龙城等地开展工作。
……
除了挑好人手,当天晚上,郑浩还驱车前往杭城古城街道。
在晚上十二点多钟,将睡梦中的骆小龙约出来,在他家附近的停车场见了面。
骆小龙身穿便装、身姿挺拔,手里转着个电子打火机把玩。
但是,他那眉宇间透着股阳光健朗的英气,与当年那个在古城街道皮带铺里记手油污、沉默寡的小老板判若两人。
当然,骆小龙的改变,也因为路北方。
要不是路北方,他现在可能也无编制,无工作,因为l制的领导,根本不可能冒着风险,为骆小龙进行工作安置。
当然,路北方安置他,也赶了个巧。
因为路北方在河东省与乌尔青云搭班子出任省长时,路北方就提了要求,就要从河阳调班自已的助手过去。
这河东省那边接收河阳这边的人员,全部按公务员系统接收。这在一定程度上,就趁机解决了骆小龙的身份问题。
当然,骆小龙又跟着路北方从河东省回来,自然身份就变更过来了。这几年在l制内工作,已让骆小龙彻底脱胎换骨。
他不仅成了网信部门的技术骨干,更找了个在事业单位工作的女朋友,生活步入正轨。
当然,无论身份如何转变,他对路北方的那份再造之恩,早已刻进骨髓。
见郑浩的车停稳,骆小龙立刻迎了上来,钻进郑浩的车里。
“郑厅长,您来了?”
郑浩没有寒暄,直接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递了过去。
“小龙,这个案子,你看一下!这帮人让局,将路省长妹夫企业给让局吞了,还让他背负了几千万元债务!”
“啊?”骆小龙皱着眉,接过档案,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快速翻阅。
当他看到李浩宇夫妻被逼入绝境、路北方帮着筹措3000万元的细节时,他原本阳光的面庞瞬间阴沉下来,眼底燃起一团怒火。
“这帮狗娘养的!真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