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空气凝滞的仿佛能够拎出水来。
钱厚进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不是溢出,而是滔滔的往下淌,浸湿了鬓角,中山装的领口处也洇出了一片深色。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却半天挤不出来一个完整的音节。
一旁的儿子钱深泉早已吓得面无血色,脸上哪里还有什么倨傲的神色,仅仅贴着椅子背,连大气都不敢喘,看向父亲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求助。
“宋。。。。。。宋二爷。。。。。。”钱厚进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像是破风箱在拉,“您这不是。。。。。。不是要我的命嘛!上官家。。。。。。那可是天上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们钱家,连仰望的资格都勉强。。。。。。哪里还能揣测神龙的心思呢?”
他艰难的组织着语,拼命想把话说的既不得罪宋辞旧,又能撇清楚自己的关系。
“至于其他家。。。。。。我。。。。。。我来的早,是真不清楚他们会不会来,何时来啊!您也知道,我在家里排行老三,就是个传话跑腿的,家里头的大事,那有我大哥。。。。。。和二哥定夺,我就是个听喝的。。。。。。”
他这话,把不知情和地位低推到了极致,几乎是在哀求宋辞旧高抬贵手,您别再逼问了!
姿态放的那叫一个低,腰更是弯的很深,脸上那惯常的圆滑笑容早已被恐惧和哀求取代,只剩下狼狈和惶然。
宋辞旧静静的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慢慢呷了一口,那细微的瓷器碰撞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敲在钱厚进紧绷的神经上。
这就是绝对实力和地位带来的碾压。
钱家在下五假中或许还算个人物,有点钱财,有些门路,在寻常场合,钱厚进也能凭借着“笑面虎”的名头周旋一二。
但在宋辞旧面前,在真正底蕴深厚,根植于共和国脉络深处的上五家宋家面前,他那点家底,那套钻营,简直如同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他所有的底气,都来自于背后若隐若现的燕京十家这个模糊的联盟,以及更深处那讳莫如深的上官家阴影。
可当宋辞旧毫不留情的将这些幕后力量点明,并要他表态时,他立刻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独立支撑的资本!
去背叛背后的势力吗?
他不敢!
更承受不起后果!
硬抗宋辞旧?
他更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