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质确实很好,但让我惊叹的是那一颗剔透剑心,舍剑之外,再无他物,百年后当是以剑证道之人。”
“……这么高的评价么,看来澹台又可以争一争天下第一剑了。”
游方感叹,年少的他也有证道之心,只是最终折戟,如今听闻这等天纵奇才心头倒也另有一番滋味。
“不过现在还只是雏鹰,我这番评价还请游兄不要传于外人,否则说不定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好。”游方点头道,“我们越说越偏了,黎兄还没说是何人让你看好,小弟是真猜不出啦。”
游方没有说自已的儿子,正是了解才能肯定他的表现是绝对入不了黎歌的法眼的,尽管他已经算得上出色。
黎歌倒也没跟他卖关子,很快答道:“昨日我看到一个少年,名字叫白阳,游兄有没有印象?”
“白阳……”游方作思索状,“是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道门弟子?之前我听手下人报告的时侯可是吓了一跳,不过我有特意去看他的比试,修为不俗但剑术道法是一窍不通啊,实力应当不如那个剑宗少年,难道是我看走眼了?”
“不,他的实力确实如你所见不算多么出众,但他还年轻,一时的高低对于修士而并无意义。我观人主看资质心性,不通术法在我看来未必是缺点。
“他出手果断迅疾,不懂剑术却往往能料敌先机,可惜这三场比试没碰上什么好的对手,没让我看到他逆境时的潜力。”
“那今天这场或许能让你如愿了。”游方扬了扬手上的名单,笑道。
“哦,他今日的对手是谁?”
“神符宗的首席弟子,之前他都是很快近身,以迅疾之势击败对手,可对上擅道法之人,想近身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黎歌点头:“嗯,所极是,希望他的表现能让我眼前一亮。”
看到老友少有的模样,游方忍不住打趣道:“你既然这么看好他,不如将他收为弟子。”
听见这话,黎歌倒还真想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好一会儿后才用颇为遗憾的语气说道:“还是算了,他虽为璞玉,但这个道门十分神秘,要是因此犯了对方的禁忌就不美了。”
“……那个道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天机阁有了解吗?”游方正色道。
黎歌没有马上回答,也似在仔细回想。
“你不知也是正常,我所了解的也极为有限。据记载在六百年前,有一人曾与当时天下修为最高的十人论道,并将十人折服。他们承认对方对大道的l悟修行远在他们之上,以‘道’自居并无不可,于是对方就得了道门这个名字。”
“居然还有这种往事。”游方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个门派不知深浅,而传说实际上到底如何也无从考证,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好。”
“嗯。”游方神情恍惚,感叹道,“修为愈深,愈知天地之大,吾之渺小。曾经共寻大道的我等各自离散,如今也就黎兄你还能在路上了。飞升长生,何其之难啊。”
黎歌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游方是大派继承人,与他相交之人身份也都不差他,不提中道陨落,他们这帮人中除了自已,再没第二人悟道无我。
是他们太差吗?黎歌知道不是,他们的才情他也了解。既非心术不正,亦有正宗传承,却难以走出自已的路,只能说时也,命也。
看到因为自已厅中陷入了沉默,游方当即豪迈地笑了起来,随意道:“黎兄不必多想,我如今娶妻生子,教养弟子,也是安乐得很,你追求大道还未必有我快活呢。”
“豁达知世,许久不见游兄心境更高了,如今的游兄,‘无我’之路或可成啊。”
“哈哈,借君吉。”游方瞥了眼黎歌,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说到这个,黎兄难道就没想过找个道侣吗?”
黎歌听此,不禁失笑,说道:“游兄怎么突然提到这个?刚刚还说已经戒了八卦这个爱好。”
“咳咳,闲聊、闲聊。”
聊了这么多,游方觉得跟黎歌许久未见的生疏已经消失,就有点管不住这嘴了。
“我知道一般人肯定配不上黎兄,思来想去,也只有冰皇能与君登对。”
这话让黎歌微愣,脑中闪过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不由一笑。
“游兄不要乱说,我与姬宫主不算熟识,你们这些好事之人总喜欢把我们放在一起谈论,我是无妨,但传入人家耳中可未必饶得了你们。”
“在人前当然不敢说,不过这里就黎兄与我,自然天南地北皆可谈了,难道黎兄还能卖我不成。”
黎歌摇头不语,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们一为杀皇,一为冰皇,年岁又近,修为都是当世翘楚,如此相配,世上还有第二对吗?黎兄难道没有兴趣发展发展?”
黎歌真没想到一个一百多岁都可以当别人祖师的人也能这么不正经,他不想看到这张猥琐笑着的脸了。
“时间快要到了,我先出去转转。”
说罢,黎歌起身离去。
“呃……黎兄?”游方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懵了。
……
秦南清醒来后发现自已坐在饭桌前,面前是盛好的粥,白阳和白梦缘已经开始吃了。
“白兄,白姑娘,我怎么睡着了?”
白阳不语,倒是白梦缘给他回答。
“你可能是饿晕了,真是可怜的孩子,喏,这块饼拿着,快吃吧。”
白梦缘好心地递过去一张葱油饼。
“好,多谢。”秦南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总不可能是被白梦缘打晕的吧,想来自已也没这么弱。
于是心安理得地吃了起来,没有注意一旁白阳看傻子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