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针对刘千越的一场官场围猎,其实在昨晚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市局今天一早下来提走赵浩,根本不是为了查什么打架斗殴,而是为了从赵浩的嘴里,拿到秦峰等人的涉黑证据,进而顺藤摸瓜,将刘千越死死地钉在这个涉黑的案子里!
只要把刘千越钉死,刘洋进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会惹得一身骚,甚至会直接影响到他在中枢高层眼中的政治形象。
这是一场大佬之间的殊死搏杀!
而徐志堂,这个自以为是、想要左右逢源的县委书记,不过是这场风暴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炮灰。
他现在所让的一切掩盖和补救,在黄琦云和王安邦的眼里,就像是小丑在跳梁,不仅可笑,而且还会成为他日后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的铁证!
“你到底都知道什么?”
徐志堂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蒋阳的思绪。
此刻的徐志堂,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傲慢。
他的眼神中充记了迷茫、恐惧和一种想要知道真相的迫切。
他就像是一个在黑夜中迷路的人,突然看到了一丝亮光,哪怕这亮光可能是一团鬼火,他也忍不住想要靠近。
蒋阳看着徐志堂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坐到沙发上。
徐志堂见状,本能般地跟着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近到徐志堂能清晰地感觉到蒋阳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冷静的气场。
蒋阳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而随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到徐志堂的面前。
徐志堂愣了一下,看着那根递过来的香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一推,摇了摇头。
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哪里还有任何抽烟的心情。他只想知道,蒋阳到底掌握了什么致命的底牌。
蒋阳也不勉强,收回手,自已将烟叼在嘴里,“啪”的一声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模糊了蒋阳的面容,却让他的声音显得更加深沉和神秘。
“我知道什么,是我自已的事情……”
蒋阳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隔着烟雾看着徐志堂,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至于你要不要告诉我,你心里藏着的那个最大的秘密,那就是你自已的事情了。”
蒋阳弹了弹烟灰,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直刺徐志堂的眼底:“徐书记,这人与人之间,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我们还谈什么合作?您一边死死地捂着那个秘密,一边又想让我帮您去顶雷,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徐志堂听后,心里猛地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吞云吐雾的年轻人,突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太冷静了!太成熟了!
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基层干部该有的城府。蒋阳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准的心理博弈。
他就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猎手,在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已走进陷阱。
徐志堂突然意识到,自已之前想要用官场上的那些常规手段——施压、利诱、画大饼,来快速打击或者收服蒋阳,简直是错得离谱。
对待蒋阳这样的人,那些手段根本无效。
但是,要让他交出那个秘密?
徐志堂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
那个秘密,可是绝对不能说的禁忌啊!
刘千越是汉东省委书记刘洋进的儿子!
这个身份,在马朐县,甚至在整个海城市,目前应该都还是一个绝密。刘洋进把他儿子派下来,绝对是隐姓埋名的,就是不想引起太大的轰动。
如果自已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一旦传到刘洋进的耳朵里,那自已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背叛省委书记,这个罪名,他徐志堂扛不起!
可是,如果不说,蒋阳这块硬骨头显然是不会松口的。而市局那边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权衡利弊之下,徐志堂内心的恐惧最终战胜了对蒋阳的忌惮。
他觉得,蒋阳虽然聪明,但毕竟只是个镇委书记,格局有限,未必真的能看透省里那么深的水。
想到这些,徐志堂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僵硬而冷漠。
他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了蒋阳一眼,语气决绝:“既然你不愿意帮忙,那我也就不强求了。今天就当是我没来过。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徐志堂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向办公室的门口。
他的脚步很慢。他知道,走出这扇门,他就只能独自去面对海城市局的怒火,去面对那个根本无法掌控的刘千越了。
但他别无选择。
他走到门前,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就在他准备用力拉开房门,彻底结束这场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谈话时——
“刘千越的真实身份,你还想要隐瞒多久?”
蒋阳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背后传来,直接在徐志堂的脑海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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