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举足轻重的人物,南宫虎纵然出身世家嫡系,背靠五大世家门阀,底气十足,心性高傲目中无人,也不得不暂时压下骨子里的倨傲,耐着性子周全礼数,不敢轻易彻底得罪。
不知在颠簸黑暗中熬过了多少时辰,就在周身筋骨已然泛起酸涩麻木之感时,一只骨节冷硬、力道沉稳的大手忽然伸来,动作利落,不带半分多余拖沓,径直解下了缠绕在周平眼上的玄色黑布。
光线骤然刺入眼帘,不算炽烈刺眼,却也足以驱散连日来盘踞眼底的沉沉黑暗。周平下意识微微眯起双眸,缓了片刻,才缓缓抬眼望去。
眼前并非荒郊营帐,也不是边塞军垒,竟是一座规制规整、气派不俗的独栋府邸。
府邸青砖砌墙,黛瓦覆顶,飞檐翘角雕琢精致,廊下立柱纹理考究,庭院深深,格局方正错落,屋内屋外陈设雅致低调,却处处透着内敛底蕴,绝非寻常市井乡绅、地方小官所能置办的普通宅院。
四下高墙合围,隔绝外界街巷声响,四周不见寻常百姓往来,唯有数十名黑衣佩刀侍卫肃立各处,神情冷峻,戒备森严,一眼便知是隐秘专用的秘宅重地。
脚步声自旁侧缓缓响起,南宫虎一身暗纹锦袍,身姿挺拔,缓步走了上前。往日里,他眉眼间总是裹挟着世家子弟的傲然冷厉,气场慑人,此刻脸上却收敛锋芒,褪去戾气,难得挂上了几分温和神色,语气放缓,甚至隐隐带着几分真切歉意。
“周世子,委屈你了。”
南宫虎抬手拱了拱,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了往日居高临下的架子,“事关三万铁浮屠绝密军机,干系重大,牵连全局,半分纰漏便会坏了百年大业。事关五大世家安危,关乎夺权成败,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三日遮目隔绝行踪,多有怠慢冒犯,还望世子海涵,切莫放在心上。”
这番客套说辞,圆滑周全,礼数周到,看似真心致歉,实则句句不离利害,字字暗藏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