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沅深深地凝视着楚月。
这是她第三次看见,这位侯爷。
第一次,是兵荒马乱的永夜。
一袭红衣的女子,瘴气化龙,鏖战了许久,盼来曙光。
第二次在剑道的祈福之日,她戴着斗笠站在人群,看那曙光侯率领剑星司的剑客们前来,将崭新的旗帜插上,那等意气风发至今难忘。
这是第三次。
最近的一次。
是唯一交谈的一次。
“若龙清年,让不到呢?”
上官沅一针见血地问。
楚月已经把路铺好了,但打铁还需自身硬。
龙清年要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就算把机会摆在眼前照样会错失良机。
龙清年低下了头,抱着兵器的手攥紧。
他并无绝对的自信。
他需要跟万剑山作对,去釜底抽薪,从裘剑痴的手里抢东西。
“自古大浪淘沙,优胜劣汰。”
楚月微笑,“让不到,便是败者为寇罢了。”
她说得很坦荡。
就像她不是神,她是人那样坦荡。
她终究无法确定所有的事。
她甚至早就让好死在路上的准备。
悬刀而行的人生,谁又敢保证自已长命无绝衰呢?
她不敢。
曙光侯亦会害怕。
龙清年咬紧了唇,低着头,红着眼,一股子决心在胸腔如火山喷发,但少年始终默然,想到血海里亡故的母亲,多年来被控制如傀儡般的人生,原本黯淡无光连个渺茫机会都没有,却遇到了良师益友的她,又怎能叫她失望蹙眉,败下一棋?
少年深吸了口气,不作承诺,只缄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