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审视地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白晴避开他的视线,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景色,声音有些飘忽:“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孩子。在这里待久了,总觉得闷得慌,回去换换环境也好。”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紧握的双手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厉元朗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他了解白晴,她不是个会无缘无故闹情绪的人,这次突然提出回家,一定另有原因。
他身体往后,依靠在松软的枕头上,问道:“你是不是要去见谷雨?”
白晴回身看向厉元朗,一脸的不可思议,“你都知道了?”
厉元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谷政川给我打电话了,谈了谷雨的事。”
“唉!”厉元朗深深叹了口气,“听得出来,谷政川对谷雨寄予厚望。但在他和林小溪爱情这件事上,谷政川的想法和我们一致。”
“他同样了解金家,在他眼里,金家上到已经去世的金老爷子,下到金可凝,都不是善茬儿。”
“这家人有个最大特点,就是善于算计。走出一步棋,哪怕看似无关紧要,却早已在暗中布好了后续的数重陷阱。”
“每一步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绝不可能让自家的人平白无故与外人牵扯过深。谷政川直,如今谷雨和林小溪走到一起,金家恐怕又在打着新的算盘,想借着这层关系渗透,或是从我们这边获取他们想要的利益。”
“现在的金家,早就不是曾经名噪一时的大家族。随着金老爷子的离世,金维信入狱,金维昂丢官,金家和他们谷家一样,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所以,金家现在急于通过联姻来攀附权贵,试图借助与我们的关系重新崛起。”
“促成谷雨和林小溪的婚事,恐怕就是金家计划中的关键一步,他们想利用这桩婚姻作为跳板,在政商两界为家族谋求更多的资源和机会。甚至可能想借此洗刷过去的污点,重回大众视野。”
“这种处心积虑的算计,不仅会伤害到两个年轻人的感情,更可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说到这里,厉元朗伤感道:“谷雨的表现,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不接我电话,也不回信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找不到踪迹。”
“我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觉得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在干涉他的感情,可他有没有想过,我们经历的风浪比他多得多,看人的眼光也更准一些?”
“金家那些弯弯绕绕,他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怎么可能看得明白?谷政川电话里也是又气又急,说谷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像一头钻进了牛角尖。”
“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非要等到撞得头破血流才肯回头吗?”
厉元朗越说越激动,导致剧烈的咳嗽起来。
白晴连忙轻轻敲击他的后背,厉元朗摆了摆手,“给我拿点水喝。”
白晴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看着他喝完才轻声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只能引导,强扭的瓜不甜。不过谷雨这性子,确实随你年轻时的那股执拗劲儿,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我这次回去,一方面是看看孩子,另一方面也想找机会跟郑海欣聊聊,毕竟她抚养过谷雨,或许她的话,谷雨能听进去一些。”
厉元朗揉了揉眉心,叹气说:“我看还是算了。郑海欣脾气古怪,喜欢跟我对着干。我说东,她非要说西。”
“而且,她十分宠溺孩子,就说郑立,顽劣不懂事,还不都是她给惯的。”
“谷雨的事,还是我亲自跟他说。这个孩子固执归固执,但也绝非什么都不懂。等我想好了方案,我会按部就班的实施。”
一听厉元朗这话,白晴立刻产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把抓住厉元朗的胳膊,担心的说:“你可不要下手太重,谷雨还年轻,有些事想不通在所难免。”
“再说,你为了他从政,下了那么大的工夫,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就前功尽弃。你得给他时间,也得给他空间,让他自己去琢磨,去判断。”
“你是他的亲生父亲,总不能把路都给他堵死了吧?他心里本来就因为咱们和金家的过往对我们有些隔阂,要是再用强硬的手段,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白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她太了解厉元朗的脾气。
一旦决定要做什么,就很少会改变主意,而他的手段往往直接又凌厉,她真怕会适得其反,彻底伤了谷雨的心。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