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口立着一块风化严重的石碑,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残存的笔画。
镇中没有高大的城墙,也没有巡逻的守卫,零零星星的几盏灵灯在暮色中散发出昏黄的光芒,将狭窄的街巷照得影影绰绰。
三人降落在镇外一处僻静的土坡之上,收敛了气息,徒步走入镇中。
镇上的行人不多,一个个面色平静中带着几分麻木,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片天地间资源匮乏的常态。
陈平的目光扫过街边,看到一家挂着陈旧木匾的客栈。
匾额上的字迹已经斑驳,勉强能认出“归途客栈”三个字。
客栈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隐约的人声,透着一股暖意。
“就这里吧。”陈平抬步走了进去。
客栈大堂不大,摆着五六张方桌,墙角燃着一盏灵油灯,火光摇曳,将几张面容映得明灭不定。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正耷拉着眼皮打盹,听到有人进来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见他们的穿着气度不像本地人,却也没有多问,只懒洋洋地说了句:“住店?三间房,一晚两块下品灵石。”
陈平从储物戒取出一块纯度不错的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老头瞥了一眼,眼底这才闪过一丝精光,利索地收了起来。
随后递出三把铜制的钥匙:“二楼尽头三间,挨着的。热水在后院,饭食自己去厨房张罗,别砸东西就行。”
三人上了二楼,各自安顿下来。
房间简陋却还算干净,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一扇朝北的小窗,窗外是灰蒙蒙的暮色与稀疏的灯火。
陈平在床边坐下,闭目调息了片刻,将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缓缓沉淀下去,混沌本源在体内平稳流转,如同深潭之水般沉静而有力。
不多时,隔壁传来玄真子推门出来的声响,随即是敲门声。
陈平起身开门,玄真子站在门口,手里已经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粗粮粥,姜雪澜也从另一侧房间里走出来,接过了其中一碗。
“这小镇虽小,消息倒灵通。”
玄真子倚在走廊的栏杆上,一边喝着粥一边朝楼下大堂努了努嘴,“方才我下来取饭的时候,听见几个散修在聊些有意思的事,说什么‘秩序者’、‘流放监牢’之类的。要不要下去坐坐?”
陈平端着粥碗,目光微微一动。
他原本只是打算在此静修三日,但若这小镇中真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倒也不妨一听。
他点了点头,三人端着粥碗下了楼,在大堂角落一张不起眼的桌旁坐下。
大堂中坐着五六桌人。
一桌是两个穿着破旧道袍的修士正在低声谈论着什么灵矿的消息,一桌是几个面有风霜之色的凡人在默默吃饭。
还有一桌坐着三个散修打扮的中年人,正一边喝着劣质灵酒一边高谈阔论,声音最大,穿透了大半个堂子。
玄真子眼神朝着那三人方向示意了一下,低声道:“就他们几个。”
陈平耳朵微微一动,混沌本源悄无声息地流转到耳窍周围,将远处那桌散修的对话清晰地捕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