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澜。
她穿着灵甲,银白色的甲片在圣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她没戴头盔,黑发如瀑,用一根银簪简单绾起,脸上的神情平静而坚定。
白裙在风中飘动,猎猎作响,她走得不快,脚步却异常沉稳,手中握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剑。
她径直走到陈平身边,转过身,面向玄冰尊者。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微微低头,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那礼节不是万妖岭的礼节,不是归元宗的礼节,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久远的礼仪。
“前辈。”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晚辈姜雪澜,冰神一脉第七十二代传人,见过前辈。”
玄冰尊者的手指顿住了。
他正要催动玄冰战车发起冲锋,听到这四个字“冰神一脉”,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冰蓝色的长袍在风中凝住,那些飘动的袍角像是被冻结了一样静止在半空。
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姜雪澜。
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银色长剑上,又落在她身上那件灵甲上灵甲的肩甲上刻着一枚极为隐晦的符文,那符文很淡,被圣光一照几乎看不清楚,但玄冰尊者认出来了,那是冰神一脉的族纹。
“冰神一脉?”
玄冰尊者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波动,“你是冰神一脉的人?怎么可能?冰神一脉在数万年前就已经……”
“已经几乎灭绝了。”
姜雪澜接过话头,声音平静,眼中却藏着一丝悲伤,“我们隐姓埋名,躲在灵气稀薄的下界,苟延残喘了数万年。前辈应该知道,冰神一脉在神族中的地位,我们被其他支脉排挤、打压、驱赶,最后不得不自降修为,逃往下界。”
玄冰尊者沉默了很久。
冰蓝色的长袍在风中缓缓飘动,覆盖在战车上的冰霜缓缓褪去了一些。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那是被人触动了某段封存已久记忆时的表情。
“你……真的是冰神一脉?”
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不再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意,“给本阁主看看你的血脉印记。”
姜雪澜抬起左手,将袖子捋到肘弯。
她的手腕内侧有一枚冰蓝色的印记,那印记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如同一片六角形的雪花。
她的手腕内侧有一枚冰蓝色的印记,那印记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如同一片六角形的雪花。
雪花中央是一道极细的竖线,像是一柄剑,又像是一根冰柱。
她将灵力注入印记,印记骤然亮起,散发出一股纯净到极致的寒冰气息。
那气息并不阴冷,而是一种庄严的、古老的、属于神族正统支脉的冰寒之力。
玄冰尊者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沉默了片刻,也抬起左手,将袖子捋到肘弯。
他的手腕内侧,有一枚同样的冰蓝色雪花印记。
两道寒冰气息在山门前交汇,空气中的温度骤降,水汽凝结成亿万颗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冰神一脉的血脉在感应到同类时产生了共鸣,两个人的手腕上的印记同时亮起,以一种古老的方式互相呼应。
那呼应之中蕴含着数万年的时光和无数代的传承,玄冰尊者的眉头微微舒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冰神一脉还有后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本阁主还以为,除了本阁主和几个老东西之外,冰神一脉已经死绝了。”
圣光尊者在旁边皱起眉头,“玄冰阁主,这可不是叙旧的时候。一个冰神一脉的小姑娘,你该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打退堂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