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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微光刺破玉仙城上空的氤氲灵气,却驱不散城中陡然凝重起来的气氛。
玉仙府内,刑官宿院的值房内,气氛更是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四名刑堂执事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垂首站在下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上首,一张由整块黑曜石雕成的宽大桌案后,端坐着一位面色阴沉如水的中年男子。
他身着墨青色锦袍,上绣繁复的云纹,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看起来颇有几分文士风范。
但一双狭长的眼睛开阖间,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周身弥漫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隐而不发的煞气。
正是玉仙府内务大总管,费清。
“一夜之间,两个大活人,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没了?”
费清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缓,但听在四名执事耳中,却如同冰锥刺骨。
“回……回大总管。”
为首的一名执事壮着胆子,声音发颤,“昨夜……昨夜一切如常。子时交班,值房记录清晰,屠猛当值,并未离开宿院。”
“屠刚……屠刚昨日休沐,按惯例去了醉仙楼,至今未归。”
“清晨点卯,发现二人皆不在其位,属下等立刻派人寻找,宿院、醉仙楼、千金坊,乃至他们常去的几处地方,都……都不见踪影。”
“询问其同僚,昨夜也无人听到任何异常动静……”
“宿院阵法呢?可曾触发?可有外人闯入痕迹?”费清打断了执事的汇报,指尖轻轻敲击着黑曜石桌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音。
“阵法……阵法运转正常,并无触发记录。”
“属下等仔细检查了屠猛的住处,以及宿院内外各处,未发现打斗痕迹,也未寻到任何残留的气息或法力波动。一切……一切正常得诡异。”
另一名执事补充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正常得诡异……”费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寒光更盛。
“两个上仙境四品的体修,尤其屠猛,正值当值,身处宿院之内,阵法环护之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费清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但眼神却更加幽深。
屠刚屠猛兄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爪牙,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尤其是前段时间落魂坡那桩……如今两人同时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绝不寻常。
“最近,可有什么人,在城里打探……不该打听的事?”费清背对着执事们,突然问道。
几名执事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道:“禀大总管,前几日……好像是有风声,说有人在西区暗巷的知闻阁,花大价钱打听……打听落魂坡的事。”
“特别是……是关于那对男女修士的。但知闻阁的老鬼嘴严,我们的人也没探出具体是谁。”
“落魂坡……那对男女……”费清转过身,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还有呢?”
“还有……”
另一名执事低声道,“昨日午后,刑堂的一个外围眼线报告,说好像有生面孔,在醉仙楼附近转悠,似乎……似乎在打听屠刚的行踪。但当时以为是寻常寻仇或债务纠纷,并未……并未太过重视。”
砰!
费清一掌拍在黑曜石桌案上,坚硬的桌角竟被生生拍下一块,化为齑粉!
“废物!”
他厉喝一声,眼中杀气腾腾,“有人都打听到行刑官头上了!你们竟敢如此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