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沧澜郡城的薄雾,扫尽整夜杀伐残留的血腥气。
百里竹海归于静谧,断折的青竹倒伏满地,散落的甲胄兵刃,残破旌旗无诉说着昨夜惊心动魄的决战。
天机营精锐分列竹海要道,甲胄映着晨光,肃杀凛然,将被俘的竹家核心逆党层层羁押,寸步不离。
林止陌携苏晚晚缓步踏入竹海核心腹地,脚下青石路被常年车马碾磨得光滑温润,两侧却是堆积如山的军械粮草,囤积的甲片箭矢。
竹海深处,一座隐秘石殿依山而建,青竹为墙,巨石为基,内里密室连绵,库房林立,正是竹家数十年囤积逆资,密谋叛乱的核心巢穴。
墨离一身尘霜,手持厚厚一叠清查卷宗,快步上前躬身禀报:“公子,竹海全境清查完毕。共查获精钢甲胄三千七百副,长短兵刃万余件,弓弩箭矢数十万支,囤积粮草足够数千人三年军需,另有私铸钱币,兵符令旗,串联密信无数。同时擒获前朝残余旧部一百二十七人,西南各州依附逆党头目四十三人,无一漏网。”
话音落下,两名天机营士卒押解着竹苍渊,竹承宇父子缓步上前。
昔日雄霸沧澜,睥睨一方的望族家主与少主,此刻满身血污,枷锁缠身,长发散乱,再无半分儒雅华贵之态。
竹苍渊抬眸,浑浊的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身前的少年帝王,喉间发出嘶哑的冷笑:“老夫隐忍数十年,筹谋半生,只差一步便可割据西南,自成基业,终究是败了。”
他深耕沧澜四十载,从朝堂辞官归隐,步步蚕食地方权柄,以商贸敛财,以私兵固势,以人脉结党,瞒天过海骗过数代朝堂巡查,本以为能静待天时,裂土称王,却不料栽于微服巡世的少年帝王之手。
林止陌立于青石之上,眸光清冷如霜,俯瞰着这名蛰伏半生的逆首,声线沉稳威严,字字审判:“你败的从不是天时,不是人手,是民心,是天道,是国法纲常。大武立国百年,休养生息,普惠万民,你却坐拥一方沃土,不思报国安民,反倒私蓄甲兵,禁锢百姓,串联逆党,图谋割据。数十年间,沧澜百姓被你锁于一隅,商旅被你垄断盘剥,忠良被你暗中灭口,无数人命丧你竹家私欲之下,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一旁的苏晚晚抬手,展开一卷整理完毕的罪证名录,条理清晰,字字确凿:“竹苍渊,你于十年间,暗中残害反对竹家垄断的商户一百一十三家,杖杀直进谏的正直官吏二十七人,秘密处决出逃百姓逾三百。”
“近半年封禁全境,强征民夫修缮竹海要塞,搬运军资,累死,病死民夫不计其数。更私通前朝余孽,许诺事成之后分封西南各州,颠覆大武社稷,此等谋逆害民之罪,天地不容。”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