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耕之时,县衙强行征调全县青壮民夫,远赴登州修缮海防工事。家中良田无人耕作,错过了春耕时节,全年颗粒无收。青壮民夫远赴他乡,辛劳数月,受尽苦楚,归来之时一无所有,家中妻儿挨饿受冻,苦不堪。”
“稍有百姓上门申诉,讨要俸禄,便被官府安上抗旨不遵,漠视海防的罪名,轻则杖责拘役,重则抄家流放。寻常百姓,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纵然满腹冤屈,也无处诉说,无处伸张。”
说到此处,老农浑浊的眼底泪水终于滑落,顺着满脸沟壑蜿蜒而下,浸湿了破旧的衣襟。
“我们不是不愿耕作,是不敢耕,不能耕。”
“辛勤劳作一年,不够缴纳层层赋税,悉心耕耘一亩,尽数被官吏盘剥搜刮。与其春耕劳碌,徒劳无功,不如荒置田地,苟活度日。至少不必受尽辛劳,最后依旧家徒四壁,衣食无着。”
“旁人都说,如今是千古盛世,四海升平,可我们清河县的百姓,日日活在苛政贪腐之下,年年饱受盘剥压榨之苦,日子过得比前朝乱世还要艰难。。。。。。”
一番话,字字含泪,句句刺骨。
盛世的荣光,朝堂的繁华,沙场的功勋,终究落不到底层百姓身上。
上位者决胜千里,平定四海,换来天下无战,以为万民安居,山河安稳,却不知下方蛀虫横行,苛政扰民,将盛世仁政彻底糟蹋,将百姓生机尽数断绝。
墨离立于一旁,周身气息早已冰冷刺骨,指节死死攥紧,眼底满是震怒。
他随陛下征战四方,见过外敌凶残,战场惨烈,却从未见过如此阴毒卑劣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