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冥河老祖突破大道境之后,神罚大陆又安宁了两千多年。
而这两千多年里,云雾门已经彻底沦为了丧家之犬。
大片的灵脉与仙城被纯阳无极宫接管,云雾门只剩下最后一处孤峰祖山在苦苦支撑。
护山大阵的光幕微弱黯淡,灵石储备消耗殆尽。
坐镇的长老早已经没有了抵抗之心,云妙老祖甚至已经联系过宁尘数次,想放弃一切,让他们自行离开即可。
云妙老祖是云雾老祖的玄孙。
宁尘等人初来神界之时,与这位相处也算是融洽。
这一日,几道遁光落在了云雾门的孤山之上。
这座原本在神罚大陆矗立了无尽岁月的险峰,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片孤零零的主殿还保持着完整。
山道两旁,数十名身穿旧式道袍的云雾门残存修士垂手而立,脸色灰白。
通天教主抱着双臂站在山门前,背后的暗红神剑发出轻微的震鸣。
宁尘踩着青石台阶一步步走上来,身旁的道祖鸿钧挥了挥拂尘,平息了山间狂乱的灵气流向。
大殿门前走出几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当年宁尘初来神界时打过交道的云妙老祖,还有几位云雾门相熟的执事与供奉。
领头的云妙老祖苦涩一笑,躬身一拜。
“宁仙主。”
“我家老祖已经离开宗门多年,随神山宗的强者远走,我等留在山中也是苟延残喘。”
“如今我宗灵脉尽归贵宗,老朽别无所求,只求给门下留一条生路。”
宁尘看着这几张旧孔,神情平静。
当年他们刚入此界,在夹缝中求存,这几人虽未给过天大庇护,但也没有落井下石,甚至暗中提点过几句神界的规矩。
他宁尘行事,讲究因果。
所以此次,才会亲自而来。
“嗯,我们是旧友了,要是你们想继续留在此地修行,我也不会为难你们,但要是想离开,也不会阻拦的……”
宁尘开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但若是决定离开,神罚大陆怕是没有你们立足之地了。”
“去别的大陆谋条生路吧。”
闻,云妙老祖神情剧动,眼眶发红,重重地拱了拱手。
“谢仙主不杀之恩!”
数个时辰之后,这批残存的云雾门弟子背负着包裹与残存道经,悄然离开了守护多年的山门。
通天教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哼了一声。
“便宜云雾门了。”
“不过也好,云妙老祖那家伙和我们还是有些缘分的,他们安然离开了,我们也少一些因果困扰,否则这云雾门的神山孤峰,我们还真不好下手拿下来。”
宁尘转身看向整座云雾孤峰。
随着庞青云带着纯阳弟子正式进驻,纯阳无极宫的玄金战旗稳稳插在了山巅绝壁之上。
护宗大阵的阵纹迅速串联,将这片曾经横亘在宗门侧翼的唯一隐患彻底拔除。
……
云雾门彻底落幕的消息传开,整个神罚大陆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死寂。
另一端的熔岩祖地深处,神火天族的日子并不好过。
自从牛头大妖以伪神之威巡天之后,神火老祖便彻底断了任何侥幸的念头。
每隔百年,纯阳无极宫的战船就会准时悬停在熔岩海上空,按规矩收取庞大的火系精矿与天火神晶。
巨大的火山口内,赤红的熔浆不断翻滚,但整个天族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神火老祖坐在火山口的一块黑岩上,看着下方聚集的族中长老与年轻嫡系。
“老祖,这个月的天火神晶已经备齐,是否送去纯阳峰?”
大长老低声询问,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疲惫与屈辱。
大长老低声询问,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疲惫与屈辱。
神火老祖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身边一块极其粗糙的赤炎铁,手指用力,将那块坚硬的神铁捏成了一滩铁水。
“送过去,照常纳贡。”
神火老祖站起身来,眼中的狂躁早已被深沉的清醒取代。
“但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给他们送矿了。”
大长老神色一变。
“老祖,您这是何意?”
“留在神罚大陆,我们这一族已经没有活路了。”
神火老祖深吸一口滚烫的硫磺气息,目光望向天穹外。
“纯阳无极宫如今势头太猛。”
“宁尘是至尊,鸿钧与通天是至尊,暗地里还有伪神大妖坐镇。”
“现在连云雾门都被他们完全吞并。”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我们现在还能交得起供奉,等他们门下的弟子全部成长起来,这点微薄的价值也就没了。”
“到时侯,等待我们的就是灭族。”
周围的长老们纷纷低下头,无人能够反驳这个残酷的现实。
神火老祖神色果断,没有任何留恋。
“收拾家当,去天苍大陆。”
“那里有我们神火一族的主脉分支,虽说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受,但总好过在这里被人当羊一样慢慢剃毛宰杀。”
数月之后,熔岩海深处亮起了极大规模的破界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