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乔梁如此强硬的语气,张明迪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眉头紧紧皱起,“乔书记,这恐怕不太合适。您也知道,刘岚现在正在接受我们市纪律部门的调查,按照我们纪律工作的相关条例,在案子还没有进一步查清楚、没有得出明确结论之前,刘岚作为被调查人,是不能与外界接触的,这也是为了保证案子调查的公正性和严谨性。”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一眼站在乔梁身后的周富焘,随后又将目光转回到乔梁身上,语气愈发“恳切”,“尤其是,刘岚是周秘书的爱人,而周秘书又是您身边最贴身的工作人员,是您最信任的人。所以,您这时候要见刘岚,确实是违反了我们纪律工作的相关条例,还请乔书记您多多谅解,配合我们的工作。”
乔梁盯着张明迪,冷笑道,“张明迪,你跟我扯纪律工作条例,怎么,你是欺我不懂条例是吗?我虽然不是纪律系统出身,但我也在纪律部门干过,你觉得你能糊弄得了我?”
张明迪愣了一下,这时候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他竟是忘了乔梁在江州工作的时候曾经干过纪律部门的常务副,虽然时间并不长,但乔梁明显是熟悉纪律部门的工作的,他刚刚的话确实是没办法糊弄乔梁,早知道应该换个说辞。
心念急转,张明迪只能继续嘴硬道,“乔书记,您确实是得避嫌,这对您和周秘书都好。”
乔梁眼里闪烁着寒芒,“张明迪,听你这意思,你是连我也一块怀疑是吗?”
张明迪忙不迭道,“乔书记,我万万没有那个意思,但您也知道我们纪律部门的特殊性,而我作为纪律部门的负责人,更得带头坚持原则,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我相信乔书记您一定能理解的。”
乔梁道,“张明迪,你既然口口声声说刘岚在接受你们的调查,那我倒是想知道刘岚都违反了哪些法律法规,她一个县事业单位的普通工作人员还要劳驾你们市纪律部门亲自出面调查,连你这个市纪律部门一把手都要亲自来办案基地坐镇,怎么,这是什么惊天大案不成?”
张明迪眼观鼻鼻观心道,“乔书记您误会了,我过来办案基地是正好有其他工作安排,并非是为了刘岚过来的,至于刘岚的问题,我也不瞒乔书记,有人检举刘岚收受巨额贿赂,我们的人也在刘岚家里查到了来历不明的巨额钱财,而这恰恰又跟检举人提供的线索证据对得上,所以我们需要进一步深入调查。”
听到张明迪的话,乔梁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周富焘,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与探究。如果刘岚真的有问题,真的被对方抓到了把柄,那周富焘之前为什么没有跟他说明这个情况?
一旁的周富焘,察觉到乔梁投来的疑惑目光,脸色瞬间一凛,随即涌出愧疚与自责。他并非有意要隐瞒乔梁,也不是故意知情不报,而是因为太过担心妻子刘岚的安危,一时之间关心则乱,满心满眼都是刘岚的事情,慌乱之下,竟然忘了把市纪律部门在他家查到钱财的事情,及时汇报给乔梁。
乔梁瞅见周富焘的反应,眉头又是一簇,看来刘岚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难怪对方敢动刘岚,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不过乔梁同时也清楚,就算刘岚真有问题,那也是被对方做局的,只是当下这种情况,他反而不好强行逼迫张明迪放人了,否则反倒是变成他落人口实。
脸色变幻了一下,乔梁目光重新落到张明迪身上,幽幽道,“张明迪,你到底是真的在坚持原则秉公办案,还是心怀鬼胎充当某些人的打手,我想你自个比谁都清楚,不要拿着些所谓的纪律工作条例当挡箭牌,你自己是在纪律系统干了二十几年纪律工作的老人了,违法的代价你比谁都清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若是以为你攀上了某些人就能够高枕无忧,那我想你在纪律系统这么多年都白干了。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乔梁转身便朝着大厅门口的方向走去,身姿依旧挺拔,只是周身的低气压,却愈发浓烈。
可就在乔梁往前刚走了几步,即将走出大厅的时候,脚步却猛地一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话语,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张明迪,勿谓之不预。”
乔梁说完这话就真的走了,张明迪则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勿谓之不预!
乔梁这话犹如一声惊雷,在张明迪耳旁轰然回响。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