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刚很快反应过来,对工作人员道,“请关书记进来。”
工作人员答应着出去了。
陈正刚放下手中的盒饭,轻声道,“这位关书记,来的这个时间有点微妙啊。”
于钧尧微微点着头,关新民会主动过来,着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两人没有过多交流,关新民这时候已经到了门口,陈正刚适时起身相迎,“关书记,您要过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下去迎接您。”
关新民闻道,“正刚书记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担当不起,咱们就不用搞那些繁文缛节了。”
关新民说完,目光落到桌子上的盒饭,道,“看来我来得比较不是时候,影响正刚书记和于组长吃饭了。”
陈正刚笑着摆手,“那不至于,关书记,请坐。”
关新民点点头,走到另一边沙发坐下,目光仍在那吃了一半的盒饭上,道,“陈书记,你们这吃得也太简单了,伙食是省纪律部门那边安排的吗?回头我好好批评一下冯运明同志,让他重新给你们安排一下,这伙食的标准有点低了。”
陈正刚笑道,“关书记,多谢您的好意,不过这伙食已经很好了,四菜一汤,说实话,一个人都不怎么吃得完。”
陈正刚边说边打量着关新民,对方一个省一把手亲自登门,自然不可能是来关心他们的盒饭标准的。
陈正刚这时候也不绕弯子,径直问道,“关书记过来不知道是什么事?”
关新民收敛神色,肃然道,“陈书记,我今天上午在外面调研考察,接到汇报才知道黄丙毅(后面炳改为丙)竟然出车祸死了,说实话,得到这个消息,我很震惊,前几天我才和黄丙毅见过一次面,跟他说了专案组要下来调查叶有德的案子,让他要好好配合调查,如果真的跟叶有德有什么不正当往来,更要主动找你们交代问题,没想到这才隔了几天,他就出了意外,我真的很痛心……”
关新民说话时,脸上适时出现了痛惜的神色,至于陈正刚和于钧尧,两人的反应倒是很平静,不管关新民是不是在演戏,他们都不用急着开口,静等关新民的下文。
关新民观察着陈正刚和于钧尧的反应,继续道,“正刚书记,黄丙毅这一死,看起来是车祸意外,但真相恐怕还有待详查,我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大家都知道黄丙毅跟我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如今又有可能牵扯到叶有德的案子,结果他就在专案组下来的这一个节骨眼上死了,这要说是巧合,任谁都难以相信,甚至不乏有人会认为是我关新民下的手……我相信肯定会有这样的阴谋论,总之,不管别人是如何怀疑看待这件事的,我始终相信一句话,理不辨不明,事不鉴不清,只有把事情查个一清二楚才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陈正刚面带审视地看着关新民,他没想到关新民会自个来主动谈黄丙毅的事,还如此坦诚地提到了自身有很大的嫌疑,虽然关新民将之定性为所谓的阴谋论,但陈正刚对关新民此刻的话无疑是持保留态度的,不管是他还是于钧尧,昨晚第一个怀疑的恰恰就是关新民。
当然,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陈正刚并不会表露出来,接过关新民的话头道,“关书记您重了,黄丙毅是黄丙毅,您是您,他的死怎么能硬跟您扯上关系呢,这不是毫无根据的胡乱怀疑嘛。”
关新民正色道,“每个人都有怀疑的权利,这无可指摘,还是那句话,真金不怕火炼,当务之急,就是把黄丙毅这起车祸查清楚,我来的路上专门给省厅打了电话,询问这起事故的详细情况,听说东丰区分局那边已经给出了事故调查报告,认为这是一起意外,我对此完全不认同。这么一起严重的事故,如此迅速就给出了事故调查报告,这是不是显得过于轻率了?我已经指示省厅,重新对此次事故进行全面彻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疑点。”
陈正刚眼神闪烁了一下,道,“这么说来,现在是省厅重新接手对这起事故进行调查?”
关新民郑重点头,“是的,区分局的技术力量毕竟相对有限,我担心他们查不清楚,而且他们给出的这个事故调查报告也难以让我信服。”
陈正刚道,“关书记您也不相信这是一起意外?”
关新民道,“这起事故发生的时间太巧了一点,不瞒正刚书记,我心里边是有点怀疑的,当然了,凡事都要讲证据,没有证据的怀疑是站不住脚的,所以我让省厅介入,也是希望给出更权威的事故调查结果。”
陈正刚点头认同,“关书记这么说也没错。”
关新民又道,“正刚书记,我不知道你们专案组内部对黄丙毅这起车祸是怎么看的,我今天过来,就是希望和你们进行坦诚交流。”
陈正刚和关新民对视了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辞,道,“关书记,正如您所说,现在要对这起事故进行更全面的详查,所以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也没太多的看法,您刚刚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凡事都要讲证据,没证据的怀疑是站不住脚的,我们专案组同样只看证据,不会进行毫无根据的揣度和臆测。”
关新民眨眨眼,“既然如此,那关于黄丙毅这起事故,专案组有什么需要省厅协助和配合的,正刚书记可以直接给省厅的郭锡宏同志打电话,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让他随时待命,不管你们专案组有什么要求,都要全力配合和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