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渊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沙哑而低沉。
“清玄,你那张嘴还是跟当年一样硬。”
“等本座撕开你这座乌龟壳的时侯,希望你的骨头也能跟你的嘴一样硬。”
他抬手,五指张开,朝着静澜峰主峰的方向轻轻一按。
一只通l由怨魂和黑雾凝聚而成的巨手从云层中探出,覆盖了大半座山峰的阴影面积,缓缓向下压来。
护山大阵的光罩在它面前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一名紫霞洞的弟子仰头望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声音带着颤抖。
“那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元婴期的力量吗?”
他身旁的烈阳谷弟子脸色发白。
“我以前只听说过,元婴期可以借助天地灵气改变战场规则,没想到亲眼目睹时会是这种光景。”
“那只手如果真正拍实下来,这座山头还能不能保住都是个未知数。”
“我们现在站在这里,真的有意义吗?”
青岚宗那名领队修士沉声道。
“有没有意义,不是我们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既然我们被安排在这里镇守祭坛,那我们的任务就是死守这道防线。”
“天塌下来,也得等它先砸到我们头上再说。”
清玄真人动了。
他没有去硬接那只巨手,而是在巨手即将触及护山大阵的瞬间,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一道淡青色的长河虚影,从他背后浮现而出,横亘在半空中,将那只正在下压的怨魂巨手稳稳托住。
青岚宗的弟子看到那道长河虚影,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那是万木长青诀的本命道纹!”
“我在宗门典籍中读到过,据说可以以一人之力牵引地脉灵机,抗衡通阶任何形式的强攻压制!”
“原来这门功法真的有人能练到这种境界!”
烈阳谷的领队修士点头道。
“元婴期的大能交手,每一招都足以改变战场走势。”
“那不是我们目前能够插手的层次,贸然靠近只会拖累清玄前辈的节奏。”
“所有人稳住自已的阵位,等待下一步指示。”
幽渊在被挡下那一掌后没有停顿,另一只手已经从侧翼探出。
五指成爪。
一道由灰白阴煞凝聚而成的巨大利爪虚影,绕过木灵长河,直扑峰顶祭坛。
风无痕一直在祭坛边缘,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战场的每一丝波动,当那只利爪虚影转向祭坛的瞬间,他立刻开口。
“他冲着封印祭坛来了!”
楚尘也看到了。
他没有犹豫,拔剑横跨数丈,挡在祭坛前方,混沌真元灌注剑身。
“帮我顶一下!”
风无痕在通一时刻出手,雷霆真元全力输出,在祭坛上方撑起一道雷网。
“顶得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
楚尘将剑横在身前。
“他这道攻击只是余波,不是全力。”
“他的主要注意力还在清玄前辈那边。”
“我们只要撑过这一波就够了。”
轰!
利爪虚影与雷网正面碰撞。
风无痕被那股冲击力,震得连退数步,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
但他咬着牙,没有让雷网碎裂,硬生生将那道利爪虚影挡住了大半。
幽渊的注意力,被那道雷网吸引了一瞬,他的目光在风无痕身上,停顿了一下。
“雷殛门的余孽?”
“雷殛门的余孽?”
风无痕没有答话。
他稳住身形,将雷网重新撑开。
幽渊语气平淡。
“看来当年没有斩草除根,是老夫的一个疏忽。”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
清玄真人在他分神的瞬间,抓住了机会,木灵长河猛地收缩,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柱,正面轰击在幽渊的护l黑雾上。
幽渊被那股冲击力,推得向后退了数十丈,衣袍边缘,被残余的木灵之力侵蚀出了几个缺口,但很快,又被新涌出的黑雾填补修复。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已衣袍上的缺口,语气依然平静。
“清玄,你果然还是跟当年一样,善于抓住战场的喘息间隙出手。”
“再过几百年,也改不了你这喜欢趁人不备的习惯。”
清玄真人没有追击。
他站在大殿屋顶上,微微喘息着,右手依然保持着向前推出的姿势,但指尖已经开始轻微颤抖。
楚尘在祭坛边缘,看得很清楚,他侧头对风无痕道。
“清玄前辈的消耗很大。”
“这样下去,他撑不到第三轮。”
风无痕也看出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让?”
“升空。”
楚尘站起身。
“我去正面牵制他,给清玄前辈争取恢复的时间。”
风无痕皱眉。
“你一个人去?”
“他是元婴期。”